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炎鬼古巫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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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咳!”赵一诚被踹飞出去,重重砸在墙上,嘴里咳出一口鲜红的血。他皱了下眉,擦去嘴边的红色,抬头看向挥转黑色巨镰又冲过来的少女。

“去死,给我去死……”她嘴里念着。

他立刻将刀横在身前,格挡住了镰刀的一记挥劈,金属间摩擦起刺目的火花,刮擦的声音宛如巨兽磨牙。他侧身顺势将长刀斜撩,挑开巨镰,闪至一旁。然而下一瞬,少女就冲上来展开了新一轮攻势。她无神的漆黑眼睛宛如深渊一般,使她看上去像一个杀戮机器,丝毫不知疲倦、不知疼痛。

禅寂和宁清兰分别在炎鬼王的两条手臂上,抓着上面突起的枯黑尖角,借力向上跑着。上至肩头,宁清兰一抬手,脚下生出银白色的藤蔓,游行的巨蟒般飞向鬼王的脖颈。尽管一碰到火,藤蔓就渐渐烤为焦黑,但巫力维持着它如蜕皮般,焦枯的表皮下又生长出新的银白生命,其中包括无数冰晶似的花苞。禅寂挥手让掌心的血飞溅向那些花苞,它们随着藤蔓在鬼王头颅的火焰中若隐若现,瞬间在鲜血的侵染下,晶莹的内里化为梅红。

“记得跳开!”禅寂大喊道。她一弹手指,然后就向后跳去。

“嘭”的巨响如雷声穿透天际。

几乎是同时,鬼王的头颅如礼花般炸开来,爆炸带来强烈的冲击裹挟着雨似的碎裂火焰,轰击向二人。索性朱晓语的阵法仍在起作用,热浪只能将她们的头发和衣摆吹得凌乱翻飞。

落到地上后,禅寂猛地抬头,大骂了一声:“靠!”

漫天的火焰和灰烬还没落完,鬼王的脖颈上却又燃起熊熊烈火,魔鬼似的头颅在火里渐渐恢复出来。它不顾方向地挥砍着手中的黑色大刀,一旁的建筑不是被截断后倒塌化为废墟,就是被火焰炙烤得墙皮砖石全部化为深黑。

“妈的!没完没了!打个屁啊!”

“啧……最后再试一次!你能把它完全炸碎吗?”

“那得看你的花能不能撑到完全缠满它了。”禅寂剑眉紧锁,梅红的眼瞳在火光里烤得更红了。该死,最后一次,必须要成功……她和宁清兰已经重复类似的动作近十次了,然而无论炸掉炎鬼王的哪个部位,它都能重新复原回来。她们的一切努力对它而言全都不痛不痒。

宁清兰单膝跪在火焰中,用力地将银白的晶莹侧剑插向地面。炎鬼王的脚下生出无数粗大的藤蔓,上面缀满了透明花苞,它们飞快地攀升缠绕住鬼王。但底部的藤蔓依旧不断如蛇蜕皮般更迭,以至越往上藤蔓的生长速度变得越来越慢。炎鬼王仰天咆哮着扭动身躯,火焰蓬发着想摆脱藤蔓。

力量消耗得太多,宁清兰意识有点模糊,一切都仿佛在远去。不,天下安,众生福……就算是死,也必须……

她定下神,大喊一声:“禅寂!快!”

“我知道!”禅寂用剑割开了手腕,顺着藤蔓奔上炎鬼王的躯干,一路上将血尽数洒向那些花苞。虚汗从她额上冒出,嘴唇渐渐因失血而变成了灰白色。

待血流向鬼王头上的最后一朵花,禅寂闭上眼睛,用尽最后力气弹了下手指。

“蠢货!快点跳开!”

下一秒,刺目的白光,爆炸的声波击碎了一切别的震动,有一瞬间所有人的耳边都只剩下死寂和耳鸣。巨大的冲击将周遭一片都化为了废墟乌有。好在法阵的保护下,榕长英一行人都没受到太多影响。稍远处,少女的衣摆飞扬着,却丝毫没有回头,仍旧对赵一诚展开着激烈的攻势。

“禅寂!”宁清兰看到她躺在火焰摇晃的残骸上,赶紧跑了过去。

“成功了吗……”禅寂虚弱地望着被火烤至橙红的天空,虽然法阵的力量抵消掉了大部分冲击,但她的身上仍全是爆炸留下的伤痕。

宁清兰摇了摇头。

那爆炸带来的烟尘散去后,烈焰之中炎鬼王的身躯仍旧屹立。它炫耀胜利似地高举起了长刀。

禅寂嗤笑了下,不再动作。宁清兰用绷带临时包扎起她手上的伤口。注意到她们手臂上护佑巫术的光纹闪烁着黯淡了,她顿时睁大了眼睛,阵法的力量变弱了!她猛地看往祝晓余和榕长英的方向。

祝晓余的手仍抓着那把插入地面的巨大钥匙,此刻她眉心紧皱,煞白的脸上渗出的汗水很快又被火烤干。

她身旁,榕长英轻扇着扇子,眼帘微垂,问道:“还撑得住吗?”

“没问题的……”祝晓余一咬牙,回应说,“我怎么可能在第一次任务里倒下……

“咳!”说完,她却口中吐出了猩红的血,血迹沾染在铜色的钥匙上,顺着滴落下去。

榕长英面带哀伤地把手搭在了她的肩上。

祝晓余诧异地看向她,眼睛里噙着泪:“老师……抱歉,让您失望了。”

“没事,我来继续维持法阵吧。”榕长英将手放在钥匙上,地面的法阵重新亮起一瞬夺目的光芒,“之后你还有别的任务要做,现在先好好休息一会儿。”

祝晓余不解,但顺从地没有问话。她从随身斜挎的包里拿出来一瓶透明药剂喝了下去,又弯腰咳出了一口瘀血。

另一处,少女的镰刀仍不停地在半空划出轻盈的弧线,这样的武器十分少见就更使得其每一招都捉摸不透、猝不及防。镰刃永远能突入赵一诚的防御死角,让他几乎难有喘息,只能不断地调整才勉强抵挡对方的进攻。而且不同于他为了避免取对方性命而有所保留,少女宛如一尊杀神一样,每一次都朝着致命的位置挥劈,她简直只是想要他死。

“去死,给我去死,妨碍者全都死……”

“你们都该去死,这个世界所有人都应该死……”

混着少女每一记进攻时的恶语咒骂,“锵”的金属碰撞声刺痛着耳膜。

“小妹妹,”赵一诚一边挑开镰刀的劈砍,一边有些忍无可忍地问道,“你搞出这么大的灾难就为了要所有人去死吗?你到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?”

她停下了咒骂,眉头皱了皱,虽然手上大开大合的进攻仍未停止。她黑色的眼睛瞪着赵一诚,充满怨念。

“这个世界,欠我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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