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古书室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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火焰包裹的刀砍在脖子上,滚烫又冰冷无情。

苏银惊叫着坐起,惊慌地摸着自己的脖子,又确认了下头还接在身上。冷汗完全浸湿了雪白的衬衣,粘腻地贴在皮肤上,加剧了噩梦后的不适。他掀开被子,光脚站在地板上,忙乱地推开了窗,扒在窗檐上向外看去。

原本坐在床边靠着椅子浅睡的赵一诚被他吓得醒了过来,红色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头。因为很久没安心睡觉而眼下显出了暗色的阴影。他撑着床站起来,担忧地呼唤了一声。

苏银仍惊魂未定地喘着气。

窗外阳光明媚,天空蔚蓝,野鸽吵闹愉快地唱着,空气中充满了书乡特有的纸墨气味。楼下的街上,人们照常在来来往往,马车带着踢踏声驶过,小商贩活力地吆喝着。

一切安好,只是个梦,只是个梦……他终于稍微缓过了些神,转过头去,看向赵一诚。

“是做噩梦了吗?”

“我不知道……”苏银抿了抿嘴唇。

他从小就一直做各种乱七八糟的梦,最初主要是童年记忆相关的噩梦,后来不知怎的,梦境总是渐渐与现实建立起联系。但那些毕竟只是梦,个体的梦境怎么可能会与未来有必然的关系呢?搭在窗檐的手微微用力,铁上的凉意冲散了掌心的温热,他低头不语,火焰燃烧的画面还是在脑海里栩栩如生。

赵一诚半眯的眼睛里透露出忧虑,但也没说什么,他心里似乎也堵着事情。

“换好衣服后下去吃早饭。”

“嗯。”

最后还是都暂且把晚上的事压在了心底。语言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组织成型,令人不安的消息也并非急于散播。

“心情不好吗?和店长吵架了?”顾客少了些后,琉安望了望一直沉默着专心做咖啡的赵一诚,又转头看向苏银。

苏银摇了摇头:“没睡好。”

琉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:“听说昨天深夜里炎鬼巷失踪了好几个人,还有不小的动静。没了统治者,怎么反而那么不安全呢……”

“炎鬼巷……”苏银怔了怔,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

“不知道,地图上标的就是这个名字。”

身后有人撞到了门框,几乎同时又传来“啪”的一声陶瓷坠地碎裂的声音,紧接着伴随身体摔倒在地的闷响。

“许织略你真是个笨蛋!你一点都比不上小桐雀灵活。”琉安扭头,嗔怪着说。她走过去扶起了他,又抓住了他正要捡起玻璃碎片的手:“你这样会划伤手的,笨蛋。”

“姐……我是不是又坏事了。”许织略带着哭腔,喘着粗气说,“怎么办?我除了做咖啡外什么都做不好。”

“一个杯子而已,就是地毯沾到些,得找个天洗一洗。”琉安拿来毛巾把碎片包裹了起来,抖进了垃圾桶,“至少除了咖啡外,你做的蛋糕也很好吃。你啊!做好了就把东西放那吧,让店长去端呗。能少动就少动。”

“店长让我端的……”

“诶呀!他之前没一天干过正事,也不怎么跟我们聊,所以他不清楚你的状况吧。这家伙可别把你的座位都给坐了去!我去跟他说道说道。”琉安拿着毛巾,掀开帘子就走进了厨房。

苏银看向许织略。他手捂着胸口,低头看着边沿染上深棕污渍的地毯,眉尾落得更低了,满脸愧疚。他从出生就患有心脏疾病,轻微活动就呼吸困难,甚至常常突然气血不足而头晕,但不知道具体是什么毛病。以前还有个老爷爷一直照顾他,如今那老爷爷不知被神安排去了哪,也不清楚是否健在。得知他的状况之后,琉安现在和许织略住在一起,生怕他一个人上下班突然死了。

当时听他说起这些,苏银深感触动和难过,也为他从来没有对病痛的怨言,反而一直努力在做事感到敬佩。毕竟换做自己,他做不到。

许织略也看向他,苦笑了下。

“好啦,我知道了。林尼斯女士您就饶了我吧。”赵一诚端着餐盘,掀开帘子走了出来。

“自己不做事情的老板可都会是最先被员工推翻的。你不带头做好榜样,我们可都不干了!”琉安还在他耳边念叨着。

“我保证,保证不会消极怠工了!”

赵一诚将咖啡和一块布丁送到了客人桌上,又走了回来。他勾住许织略的肩,拉他又向厨房走去:“织略兄,我真的是非常非常抱歉。此前不了解你身体不好,现在我诚挚地向你道歉!”他边走边说:“所以跟你也商量商量。肯定呢,是生命更重要,所以我打算给你再减少点工作量。”

“不……”

“工资不会降的。“

“可是……”

琉安手撑着橡木柜台,对苏银问道:“你愿意也分担掉那些杂务吗?像端茶倒水什么的。”

苏银点了点头。的确,只负责图书馆区域未免太轻松了。先前几天里同事们忙碌不已时,自己却只能游离在繁忙之外,现在终于有融入进去的机会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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