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 章(第7页)
“如若儿臣说的都是假的,儿臣就不得好死,死于非命。”
这时候,沈天乐的脸色终于不再那样死板,挥挥手,示意他起来。沈与轩见状欣喜地站起身来,凑近沈天乐的身前,秘密地看向门口,确认是没人了,这才小声告诉了沈天乐一条丝毫不亚于太子谋反的事情:
“父皇,儿臣还有一件事要说。但这件事儿臣一直找不到好的时间告诉您。说出来,儿臣担心影响兄弟之间的关系;不说,儿臣总觉得不太好,所以……”
“说。”当沈与轩看到父皇一脸严肃绷直脸后,心里偷偷一笑,然后装作刚得知消息的样子如数抖落:
“最近儿臣得到消息,说是京城一户人家有一对兄妹,是被上官府的人所领养。儿臣就派人跟踪他俩,一直调查,却没曾想这对兄妹竟然是当年燕国公的子嗣,唐家遗孤!”
“什么!此话当真?”
“当真父皇,手下侍卫跟踪数十日之后,看到他们跟着和我四哥一模一样的男子,儿臣不确定,于是就没敢打草惊蛇,现在才敢把这条消息汇报给您。”
听完,沈天乐并没有很高兴,他缓缓从椅子上离开,在书案前来回踱步,背着手,眉头紧锁。忽地又转身认真地盯着沈与轩,道:“你看清那个人和老四一模一样吗?”
“是,儿臣很确定,当时他穿着一身长衫,跟在皇宫的时候大差不差,那个人确信就是四哥无疑了。但依儿臣来看,四哥也并无不妥嘛,只是收了一对可怜的兄妹而已……”
“闭嘴!”
沈与轩老老实实地挨了第三次骂,不过比夸奖还要得意。沈天乐不可置信地抿嘴舐舌,手里盘着的珠子也被捏的死死的。不知过了多长时刻,他回到原处,点点头,再一次挥挥手,沈与轩完成自己的目的后眉飞色舞地离开御书房,只留下了精神和病痛双重折磨的沈天乐。
“来人。”在发出命令后,一名飞影卫便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侧房的一角现身。
“给朕调查一下周王是不是收养了一对兄妹,死死盯住周王。另外,也给朕看住魏王,一旦有什么情况立马向朕汇报,去吧。”
来如影去无踪,接到旨意后,这名飞影卫便无言迅速离开。也就是在这一刻,皇宫不再是以前的皇宫,皇帝也不是以前的皇帝。
“哎……”
在皇宫某个偏僻不起眼的冷殿内,沈秋生披着一头散发穿着破破烂烂的囚服,蹲在这间无人问津的小殿角落里瑟瑟发抖。气温倒不如御书房那边的燥热,甚至还有点凉快,沈秋生就这么抱着腿蜷缩在一起,头深深地埋在下面。
“彘子该用膳了。”和往常一样,外面的公公端着一碗饭从特制的狗洞中送进去。沈秋生一怔,头抬起来,看着那碗馊掉的饭,尝试着要划过来,可是尽管如何动作,那双手还是到不了狗洞。
他不得不挪动着瘸了的腿,往墙的一边竭力靠去。
“哗哗哗……”
不幸的是天花板一部分粉尘直接掉落,让沈秋生连连咳嗽。
“咳、咳咳咳……咳咳、咳咳咳咳……”
好久,才慢慢恢复过来。他抚平喉咙,伸出手才堪堪够得着那碗,正当手摸到碗沿时,不料饭碗却再次向外挪动几个手指的位置。终于,沈秋生再也没了力气,放弃了。累的让他靠在墙边呼呼大喘,能够吸进去的空气变得愈发稀薄,眼中还出现一阵眩晕还有难以言状的波浪,那是彩色的,跟雨后那道彩虹一模一样。
沈秋生瘫了,摸摸饿扁了的肚子,再看看周围空无一物的冷殿,正想闭上眼睛挨过这次午饭时候,一低头发现墙下的一处竟然刚刚好有一块红烧肉。他再也不管,直直捧起那一块“红烧肉”往嘴里送,吃到嘴里,味道怪怪的,有一股和土一样的味,可能是御厨那儿添了什么调料吧?沈秋生不满足这样一下一下的吃,他彻底摆脱了自己曾是皇子的身份,趴下用双手胡乱将地上的“红烧肉”全都吞进自己的嘴里。直到完全吃不下才堪堪倒下睡觉。
这一觉,沈秋生睡得从来没有那样安稳,比做太子的时候更要舒适。
“殿下,殿下。”
沈秋生感觉谁在呼唤,他睁开眼,发现淑妃正蹲在面前,手里还提着一盒小笼包。
“辛苦你了殿下,快,快吃,这是从御厨那边好不容易偷来的,别让其他人发现了。”
“淑妃,是、是你么?你是淑妃么?”
沈秋生不可置信地伸出手摸摸面前女人的脸蛋。温的,是温的。他确认,慌忙起身,拿起其中滚烫的小笼包一个接一个扔进嘴里,即便嘴烫的起了个脓包也不在意。淑妃就在一旁静静地守着,时不时抚摸他的头,直到所有小笼包全都被消灭的一干二净。
“谢、谢谢你。”嘴里塞满了食物沈秋生也不忘感谢。
“哎,谢什么呀,妾身今儿个是要看望殿下最后一面的,到明个妾身就该上路了。”
“?”
沈秋生一时间没反应过来,夜风顺着狗洞吹进来,冻得他再次瑟瑟发抖。
“淑、淑妃,你说这话什么意思,难道,难道你要离开本宫了么……”
他欲伸出手再一次地抚摸淑妃的脸,惊得看见淑妃正在一点点透明,就像空气一样。而淑妃说不出话了,同以前那样温柔地一笑,在沈秋生和冷殿的见证下,淑妃慢慢消失,再也看不到人影,也抓不住任何一丝仅有的头发。
“淑妃,淑……”
还没说出来,一盆凉水实实在在地浇了他一身,沈秋生猛地醒来,原来刚才都是一场没有任何意义的美梦!
“彘子,赶快滚起来,别他娘的装可怜,今儿个是皇后娘娘的生辰。”说罢,王公公便把手里原先属于沈秋生的太子蟒袍扔到他的面前。“穿上,给你片刻时间,要是耽误你可担待不起。”冷哼一声,沈秋生迅速穿上,紧接着扶着墙努力地站起身,看看蟒袍,竟笑了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