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 章(第1页)
第五章
“黄叔。”刚踏进黄府,唐以君就看到黄纪雄坐在院里的石凳。
“哎,快快进屋里,想不到老唐的两个孩儿已经长这么大了。”黄纪雄一边笑着一边引导着他们进入正厅。
客厅已经早早被下人收拾好了,彩布盖在大桌子上,饭菜都被端上来,香气铺满整个府邸。
落座完毕,黄纪雄从一块青灰色的小包中,拿出一块熟悉的晶莹剔透的祖母绿宝石。他深深地看着它,心突然被揪了一下,不知什么缘故,仅是看着它就有一股难以言表的不安。
“黄叔,你怎么一直看着它?”唐以然盯着被黄纪雄小心捧着的那块晶莹的发亮的宝石,他总觉得在哪儿见过。
“哦,就是想到其他事。”
“哎呀,好漂亮呀,黄叔可以拿给我看看看吗?”
唐以君一脸期待着,胖乎乎的小手已经伸出来了。黄纪雄轻轻地将祖母宝石放在她的手上。任由她玩弄着。
“咦,这里怎么缺了一角呢?”唐以君有些惊讶,抬起头疑惑地看着黄纪雄,又看看唐以然。
“啊,其实这块绿宝石是我从典当铺买来的。当初我一个朋友生日,我就去那儿碰碰运气,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宝贝,没想到从那堆破烂中发现了这块宝石。”
“我原本打算把它送给朋友的,但我多看了几眼,发现这宝石真的很像你父亲曾经赠予我的那块,索性便保留下来了。你父亲送给我的还在我的书房里呢。”于是,黄纪雄便让黄子文去书房中书架最里侧的礼盒中把那绿宝石拿过来。
没过多久,黄子文的手中便果然多了一颗与先前宝石相似无二的绿宝石。但这颗宝石却是完完整整的,没有产生裂痕也没有摔碎过。
两颗宝石就这样轻轻地被放在桌子上。
“然儿,我给你讲啊,当年你父亲一直在我这儿念叨你呢,说你以后肯定能跟他一样,当上个大将军……”
这一扯,便不知不觉间说到了晚月升起。
唐以然和唐以君安静地听着,竟不觉忘记了饥饿。时不时被黄纪雄所讲年轻时父亲的故事逗笑、或担忧、或开心……
“记得最后一战,他第一次受了重伤。你们父亲被敌军一根毒箭插入一条胳膊,他最后还是坚持骑马向城池攻去。后来赢了,但你们父亲差点就死在了那一战。”
“他在那之后,把这颗晶莹的祖母绿送给了我,说是什么能转移好运气……”
这个晚上,黄纪雄讲的很尽兴。每每想到与唐知意并肩作战的情形,他仿佛是又一次经历了一样,久久不能自拔。
黄纪雄因为久在镇西关,时时提防着临边的陇夏国侵扰,并不知情京城的消息。但他与处在最北边的唐知意经常保持着书信来往。
对方如果将近一个月没有回信,那就是说明那些该死的国家又来进犯边关了,他们俩隔半年才有消息那是常见的事。只是黄纪雄已经有五六年没有接到过他的消息了。
“然儿、君儿,你们父亲到京城了么?他现在怎么样,我准备过几天找他喝酒去。”黄纪雄满怀期待地望着兄妹俩,想要迫切地得到唐知意的消息。
闻言,兄妹俩默契地低下头,眼神左右迷乱。
“嗯?老唐是不是还在镇北关?”
“……”
他俩不知道该怎么说,当初第一次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,唐以然还是给妹妹撒了一个谎,说父亲还未回归。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,后来她当然也就知道了。
只是这一次,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给黄纪雄说父亲已死的事实。
“黄、黄叔,我父亲他……”
“然儿,你父亲还没回来吗?”他摇摇头,“也是,最近几年西奴这帮狼子野心的狗东西还是没长记性啊。”黄纪雄一杯酒下肚,刚刚紧张焦急的情绪全都随着酒一同咽下去。
“这两三年,陇夏也在蠢蠢欲动,真的很不安分……”
他带着一身酒气滔滔不绝地讲着在镇西关戍守疆场的故事。
“黄叔,我父亲他……他已经走了好些年了……”
“……”
已经醉了酒的黄纪雄刚好听到这句从唐以然口中所说,脸色红润起来。他刚刚还讲的有神的眼睛顿时暗淡,完全没有光了,只剩不可置信和复杂的混合。
终于,黄纪雄争取着想再寻找最后一丝的可能,他宁愿希望老唐已经将西奴国灭国了。
“你父亲走了是什么意思?是不是他把北边那个西奴国给灭了,所以才这么久没传来消息?”他热烈又渴望地用炽热的目光看着面前的少年,希望他能确认。
唐以然咬着嘴唇,眼睛偷偷瞄了瞄黄纪雄的面容。那是一张经受风霜的和连年征战落下的疤痕的脸,一道道小血痕赫然印在他的面容上,肌肤也都泛黄了许多。
“是不是?”黄纪雄再一次地急切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