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 14 章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坐在旁边的人,本来就称不上熟悉,现又臭着一张脸,她心里多少也有点顾虑吧,真是抱歉。

我把手放了下来,松开拧着的眉毛,答非所问道:“其他值日生呢?”

不想给出问题的答案,所以抛出另一个提问,这是对话中防御战术的基本要领。

若以将棋作比,便是不正面接下对手的王手,而是自己在另一处布下王手,以此化解困境。

先前就注意到,教室中只有孤爪一人。值日记得是三人一组,可环顾一周,也没见到另外两人的书包,便推测他们已经回去了。

孤爪也没有回答。他侧过头,选择了沉默。

那么,我就明白了。

即使不给出答案也无妨,这样的沉默,就已经算是解释了。

人是制造群体的生物,群体中必定会诞生序列。新学期最初的几周里,谁居上位,谁居下位,会通过暗示逐渐定下。

有时它躲过教师的眼睛,有时在教师本人视若无睹的情况下被推波助澜,于名为班级的封闭生态系统中慢慢固化。

而序列决定之后,等待着下位者的,便是无声的压力。

孤爪研磨——坦率而言,正是绝佳的标靶。首先他安静,除必要之外不开口,虽说成绩不错,但社交严重匮乏。

而“不起眼的优等生”这一属性,对居于阶层上位的那些人而言,正是确认自身地位的绝佳沙袋。

现阶段的物理性暴力稀少,取而代之被使用的,便是这般若无其事的排挤。

把值日推给别人便回家、分组时独独剩下一个人、小组活动中不给角色……无论哪种,都是被欺负的一方难以出声的骚扰,一旦出声便会遭到“装受害者”“不懂气氛”的二次攻击。

因此只能沉默。若沉默,问题便不会表面化。问题若不表面化,教师便无法介入。教师若无法介入,事态便会静静恶化。

排球部这一头衔,遗憾地无法成为抑制力。因为一年级期间,还没有正式比赛的成绩。在高中的种姓制度里,运动社团的名头要起作用,得等到他们打出什么成果以后。

趁此机会,直接转身离开,是我原本的决定。倒不如说,就是为了做到这个决定,我才问出这样的问题。

然而,看着空旷教室里,孤爪独自一人的身影,我还是放弃了。

走向自己的座位,将书包放在桌上,然后卷起袖子。

孤爪的注意力再次转向我。

还未等他问出口,我提前回答:“帮你。扫除。”

“不用……”他立刻拒绝。

“驳回。”

我打断了他的话。在打断的基础上,继续说道:“还有社团活动吧,早些弄完比较好。”

社团活动记得是放学后立即开始。在排球部说着“研磨,好慢啊”来找人之前,最好快点把扫除结束掉。

想到这一点,孤爪口中漏出小小的叹息。是接受了,还是妥协了?我猜是后者。

我从讲台旁立着的扫除用具中,拿起拖把和水桶走出门,孤爪则握着扫帚开始行动,他需要在我接满水桶前完成清扫,才不会打扰我拖地。

本该是三个值日生完成的工作,两个人来做的工作量就略重些,更不必说一个人了。

前往水房的路上,我思索着。那位黑尾铁朗,在这种时候应该很方便吧。毕竟体格好,个头也高,声音又洪亮,似乎还是排球部下任主将,在学长们中间也很受信赖。

如果他知道了“研磨的值日似乎总是一个人”,会如何行动呢。多半会若无其事地来到教室,说着“我来帮一把——”之类便开始帮忙扫除吧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