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7 章(第3页)
声音的语调稍稍变了。这是进入正题前的铺垫。
隔着电话我也听得出来。这是多年经验积累的、身为“只活在电话里的女儿”的识别能力。
[本来是打算去你那边一趟的,但果然还是有点难。入学式,好像去不了了。抱歉。]
“没关系,不用在意。”
不是谎话,我真的没在意。妈妈有妈妈的生活,有她的家庭。新的丈夫,还有新的孩子们——也就是与我异父的弟妹。
他们有他们的日常,我作为要素插进去的余地并不太多。是没有办法的事。
[入学贺礼我给你打过去了。]
“谢谢。”
[想要什么东西就说啊。]
“不用了。”
[……真是,好懂事啊,小堇。]
母亲这么感叹,沉默了一小会儿。
那段沉默意味着什么,我无法准确掂量。骄傲?寂寞?还是仅有少许的后悔呢?
掂量它并非我的职责。孩子并没有成熟到能连父母的情绪都照顾过来。
[那,再联系。有什么事就打电话。]
“嗯,再见。”
通话结束了,手机屏幕回到主页。托妈妈的福,我总算记起给爸爸发去问候,点下了拨出键。
上次和他联系是一个多月前了。
铃声想起。一声,两声,三声。
[喂?]
“是我。”
[哦,是小堇啊。怎么了?]
“没事。就是快上高中了,告诉你一声。”
[是吗,都到这时候了。]
对话草草了事。像和妈妈通话时一样报告了入学,同样答了“没问题”,同样得到了“有什么就说”这句话说和爸爸也保持着相应的距离。
——其实,是从一开始就没有走近。
父母离婚是我上小学的时候,自那以后,我和他们的关系就固定成了“偶尔打个电话的对象”。
我被祖母——母亲的母亲——收养,祖母在我初中时过世后,就这样一个人生活。
母亲也曾问过我“要不要一起住”,我郑重地拒绝了。在新丈夫、新孩子、新生活中的人那里,作为旧日残余的我滚落进去,实在太不合时宜了。
没有怨恨,只是莫名就以这种距离感走到了今天。
挂断电话,我重新转向电视。
电影已经进入了高潮。主人公的母亲还没注意到在天花板上爬行的什么,只有身为观众的我知道它的存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