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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迟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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雾港警署,特勤审讯区。

审讯室外的观察区安静得近乎失真。

单面镀铬玻璃将内外彻底切割开来,玻璃这一侧只剩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声、监控屏偶尔跳动的电流杂音,以及中央空调持续不断送出的冷风。

封聿暝坐在最后一排观察席上,脊背始终挺得笔直,像是被无形钢线固定在椅背之间。

只有放在腿侧的手泄露了他的状态。

指腹正无意识地反复摩挲西裤布料,从膝侧一路碾到裤缝线,原本平整的布面被揉出凌乱的褶痕。他自己却像毫无察觉,只是机械地重复这个动作,仿佛这样就能抵消某种正在体内缓慢堆积的不适。

冷气开得太低了。

冰凉的空气顺着呼吸灌进肺部,带起轻微刺痛。失去左耳后,他对空间失衡本就更敏感,长时间盯着单面玻璃和监控屏的光影切换,大脑深处那种隐隐作痛的眩晕感又开始抬头。

更让他烦躁的是------他的能力被切断了。

原本能感受到的情绪波段,此刻只剩一片空白。

池曜的屏蔽本就不依赖墙体,只要在一百米内,他想压住某个感官通道,就能让那片区域安静下来。戒指只是调节器,将那种压制变得更稳定,也更精准。

这种空白让他极不适应。

像医生被夺走手术刀,也像猎犬被强行蒙住嗅觉。

封聿暝盯着玻璃另一侧那道挺拔的背影,终于开口,声音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而有些发哑。

"池Sir,这种程度的屏蔽没有必要吧。"

池曜站在审讯桌前,连姿势都没变一下。耳麦里很快传来他的声音,冷静、平稳,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

"你现在的神经状态不适合读取高风险目标。"

封聿暝眉心皱起:"我只是左耳失聪,不是脑损伤失能。"

"你在档案室差点晕倒。"

池曜终于侧过脸,隔着单面玻璃准确看向他所在的位置,像是能穿透那层镜面直接锁定他的眼睛。

"所以在你完全恢复前,我不会允许你再把自己的感官接进任何一个疯子的大脑。"

短暂的停顿后,他补了一句。

"这是命令。"

封聿暝呼吸微微一滞。他本能地想反驳,可对上那道视线时,话却卡在喉间,最终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冷笑,偏过头不再说话。

审讯室里只开着顶灯。

冷白色灯光垂直落下,将金属桌面照得泛白。炳权被固定在审讯椅上,手腕和脚踝都扣着合金束缚环,稍一动作,锁链便在地面拖出刺耳声响。账簿已经修复完成,证据链摆在眼前,可这位义和堂白纸扇依旧咬死不认,偏头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后,肿胀发青的脸上甚至还挤出一个难看的笑。

"账簿是你们捡的,你们爱怎么编怎么编。"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,抬眼盯着池曜,"律师来了,老子也一个字都不会认。"

池曜没有接话,只是将文件夹翻过一页。

"你的律师已经在路上,在他到之前,你可以保持沉默。"

说完,他翻完手里最后一页资料,合上文件夹,起身绕过审讯桌朝炳权走去。皮鞋踩在地面的声音不紧不慢,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炳权起初还维持着那副强撑出来的表情,可随着脚步声一点点逼近,嘴角的笑意渐渐挂不住了。他下意识想回头,脖颈却被固定角度限制住,只能听着那阵脚步声停在自己身后。

锁链轻轻晃动。

炳权喉结滚了滚。

下一秒,一抹冰凉触感贴上颈侧。

池曜食指上的黑银戒指轻轻擦过他的皮肤,动作轻得近乎随意,却让炳权整个人瞬间绷紧,后背肌肉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。

"你知道我为什么亲自审你吗?"

声音从身后落下来,平静得像一句闲聊。

炳权咬紧牙关没有回答,额角却已经渗出细密汗珠。

池曜站直身体,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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