破土(第1页)
会议室的隔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,厚重的门锁咬合时发出一声低沉的闷响,像是将方才密集的信息流、争论声和设备运转的杂音一并隔绝在了另一侧。
走廊瞬间安静下来。
封聿暝独自往前走,步伐起初还算稳定,直到离会议室越来越远,那股被他强行压制的疲惫才开始一点点反扑。长时间高强度的信息处理让太阳穴持续抽痛,视野边缘也隐隐发白。转角处的感应灯年久失修,明灭不定,冷白灯光一段接一段地落下来,又迅速暗下去,将狭长的走廊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封聿暝下意识放缓脚步。
左侧仍是一片彻底的寂静。
那种失衡感在安静环境里总会变得更加明显。右耳还能捕捉到自己的呼吸声、鞋底摩擦地面的轻响,可左边什么都没有,像是世界被硬生生挖去了一角。大脑需要额外耗费精力去重新校准空间方向,而今天连续几个小时的会议显然已经透支了他的耐心。
眼前的灯光忽然重影。
下一秒,眩晕毫无预兆地袭来。
封聿暝脚下骤然失衡,肩膀偏向墙面,手指本能地撑过去。指尖狠狠擦过粗糙墙壁,带起一阵刺痛,连指甲边缘都泛起麻意,可身体依旧止不住地往下坠。
就在后背即将撞上墙角的前一秒,一只手从身后稳稳托住了他。
动作快得几乎没有犹豫。
掌心扣住他的腰侧,另一只手护住肩背,硬生生将他失控的身体拉了回来。
封聿暝呼吸一滞,还没来得及挣开,人已经被半扶半带地拽离主走廊。
"哐------"
旁边档案室的铁门被人单手推开,厚重门板撞上墙面,发出沉闷回响。下一秒,池曜直接将人带了进去,顺手把门带上,将主走廊里来往的人声和灯光隔在外面。
狭小的档案室重新陷入安静。
空气里弥漫着旧纸张、灰尘和中央空调送风系统混杂出的干燥气味。这里原本是旧案临时调阅间,技术组下午刚把雾港医学院相关旧档转进来,成排牛皮纸袋还没来得及重新归档。高耸的档案架将空间切割得逼仄而封闭,头顶仅有一盏应急灯亮着,光线昏黄,勉强照出两人交叠的影子。
封聿暝后背抵上档案架,呼吸仍有些乱。
池曜却没有立刻松手。
他的掌心依旧稳稳扣在封聿暝腰侧,确认他站稳后,手上的力道才稍微松了一点,却仍保持着一个随时能再次接住他的距离。
"头晕多久了?"
池曜开口时,声音压得很低,听不出怒意,却比发火时更危险。
封聿暝闭了闭眼,强行压下翻涌的眩晕感,嗓音仍旧发冷:"放手。我没事。"
池曜像是没听见。
他的视线从封聿暝苍白的脸色一路落到那只擦破皮的手。指尖边缘已经渗出细小血痕,墙灰嵌在伤口里,格外刺眼。
池曜眉心瞬间沉了下去。
他直接抓住封聿暝的手腕,将那只手拉到灯下。
"这叫没事?"
封聿暝被他拽得微微踉跄,眉头立刻皱起:"池曜。"
"你刚才如果摔下去,撞到的是后脑。"
池曜抬头看他,语气仍旧克制,可眼底那层压了整整一周的情绪已经开始浮动,"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还有脑震荡后遗症?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