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戒断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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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寓里的空气始终带着一种挥之不去的滞闷感。

中央空调将温度压得很低,玻璃幕墙外是维港凌晨尚未熄灭的灯火,室内却安静得近乎封闭。乌木冷香混着消毒水的气味悬浮在空气里,偶尔还能捕捉到一丝极淡的铁锈味------那是池曜后背伤口尚未彻底愈合留下的痕迹。

自从出院后,封聿暝就再没有真正离开过这里。

池曜给出的理由听上去无可挑剔。义和堂背后的主使仍未浮出水面,封聿暝作为直接接触账簿的人,随时可能再次成为目标;脑震荡恢复期需要持续观察,左耳创面也必须每天换药。每一条都足够合理,合理到封聿暝懒得拆穿这场名正言顺的"软禁"。

池曜的控制欲从来不体现在锁门这种低级手段上。

他只是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过于周全,周全到让人找不到拒绝的理由。

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。

暖黄色灯光落在沙发一角,将两人的影子收拢在同一片光晕里。池曜半蹲在他面前,一只手托着他的下颌,另一只手拿着棉签处理左耳后的伤口。药液擦过尚未完全褪红的疤痕,先是一阵凉意,片刻后才泛起细微刺痛。

他的动作比平时慢得多。

掌心始终贴着封聿暝侧脸,温度透过皮肤缓慢传过来。距离太近,近到封聿暝不得不垂下视线,避开那双始终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眼睛。

耳边只剩下棉签掠过皮肤的细微声响。

还有池曜的呼吸。

失去左耳听觉后,许多声音反而变得过分清晰。呼吸、衣料摩擦、药瓶偶尔碰到桌面的轻响,都被右耳收进去,再毫无缓冲地送回大脑。封聿暝能感觉到池曜靠近时带起的气流,也能闻到那股混杂着药味、体温和乌木冷香的气息。距离太近,他不太喜欢这种失控感,偏偏身体比理智更早做出反应------池曜的指腹只是稍稍移动了一下,他肩背的肌肉便先一步绷紧。

他太清楚这种安静有多危险。不是戒指制造出来的屏障,也不是耳钉曾经勉强维持的秩序,而是池曜本身。靠近一次,身体就会记住一次;记住得越多,撤离时就越像戒断。

池曜擦药的动作随之慢下来。

"会有点凉,忍一下。"

那道声音压得很低,几乎贴着他唯一完整的听觉落下。封聿暝呼吸微微一顿,终于抬手扣住池曜的手腕,力道不重,却足够让那只悬在耳后的手停下来。棉签上的药液沿着棉纤维缓慢聚成一滴,无声落进地毯深处。

客厅里安静了片刻。

池曜低头看着扣在自己腕间的那只手,目光停留几秒,才缓缓抬眼。

"池Sir。"封聿暝先开口,声音仍维持着惯常的冷淡,"我已经能正常下地,也没有虚弱到连擦药都需要别人代劳。"

他说完,视线落向池曜后腰。黑色衬衫下隐约能看出包扎轮廓,方才那一下靠近显然牵扯到了伤口,暗色正沿着布料极缓慢地洇开。

"你自己的伤,比我严重得多。"

池曜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,目光在后腰那片逐渐扩大的暗色上停顿片刻,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。

那笑意极淡,反而让封聿暝指腹下的脉搏跳得更快。

他没有后退,反而顺着被扣住手腕的姿势向前逼近一步。沙发本就不宽,封聿暝后背陷进靠垫时,两人之间最后一点距离也被压缩得所剩无几。

池曜垂眼看着他,视线掠过耳后尚未愈合的伤口,落回那双始终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眼睛。

"封聿暝。"

他的声音很低。

"你到底为什么这么急着把我推开?"

窗外维港灯火无声流动,中央空调持续送出稳定气流。封聿暝没有松手,池曜也没有动,掌心下的脉搏一下一下撞上指腹,连带着空气都变得紧绷。

封聿暝微微皱眉。

"你现在需要休息。"

池曜像是根本没听见。

"从医院开始,你就在躲我。"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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