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南行前夜(第1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雨停了。开封府后院的青砖地面上积了一层薄薄的水洼,倒映着廊檐下随风晃动的红灯笼。

展昭坐在廊下的台阶上。手里拿着一块粗布,顺着霜华剑脊一点点往下擦。

剑刃上还残留着白帝城外沾上的血气,用清水洗过几次,那种黏腻的触感总算退了下去。只是左腿膝盖处刚被公孙策用银针扎过,足三里穴周围酸胀得厉害,连带着整条小腿的筋络都在一跳一跳地抽动。

头顶上方传来极轻的瓦片磕碰声。

声音很小。

展昭听见,但他没有理会,继续擦拭着手中的剑。

白衣从屋檐边缘滑下来,卷起了屋顶的一篇落叶,落在台阶旁。

白玉堂手里拎着两个巴掌大的泥封酒坛,走到展昭身边,在石阶上坐了下来。

“公孙先生刚给你腿上扎完针,这就开始折腾你这把破剑了?”

白玉堂把一个酒坛扔进展昭怀里。

展昭单手接住。上好的花雕味扑鼻而来。

他把剑放于一边,伸手拍开泥封。

“十年前常州武进那桩案子,卷宗上的致命伤口走向,我一直觉得眼熟。”

展昭没接白玉堂的调侃,而是说起了案子。

“后来我才想通。那是白莲教刑堂杀手的独门剑法。专门用来对付内家高手的割喉招式。”

白玉堂喝了一口酒,侧过头看着展昭。

院子里的灯笼光线很暗,照在展昭半边脸上,把原本温润的轮廓勾勒得很锋利。

“你爹是个狠角色。”

白玉堂手腕搭在膝盖上,声音里带了点难得的正经。

“一个人单枪匹马把白莲教的暗线挖了个底朝天,还能从那帮疯子手里抠出半张冲霄楼的阵图。这本事,够在陷空岛坐头把交椅了。”

展昭的手指按在剑柄上。粗糙的金属纹路磨着指肚。

父亲当年的处境,比他现下难多了。没有包大人的后盾,没有官府的身份。只凭着一把剑,孤身一人把襄阳王和太师的谋划撕开一条口子。

他甚至不敢想,父亲在生命最后的那几天,面对无穷无尽的追杀时,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。

一定是在拖延时间。用自己的命做诱饵,给长公主拖延把消息送出去的时间。

“襄阳,怕是龙潭深渊。”

展昭喝了一口花雕。烈酒滚落进胃里,带起一阵火辣辣的暖意。

“太师在汴梁折了羽翼,襄阳王一定会提前起事。那座冲霄楼里的火药……无解。一旦咱们动了楼里的机关,随时会连同半座襄阳城一起炸上天。”

白玉堂冷嗤出声,仰头灌下半坛子酒。

“千机锁阵再邪门,也是人造出来的。只要是人造的,就一定有阵眼。陷空岛地下那座子楼的水闸,五爷拆过了。如今不过是个建在旱地里的土窟窿,五爷还怕它不成?”

白玉堂把空酒坛往旁边花坛的泥地里一倒,站起身。

白衣下摆在夜风里带起一阵花雕的气味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