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2页)
而我,像个彻头彻尾的笑话,亲手把自己的妻子,送到了他的餐桌上。
那天晚上的睡前“汇报”,短得有些可怜。
妻子洗漱完,靠在床头,脸上敷着面膜。她有一搭没一搭地,跟我说着今天白天公司里那些不痛不痒的琐事。
“今天城东那个盘,又出么蛾子了。”她突然说了一句。
我的神经瞬间紧绷,耳朵一下子竖了起来。
“怎么了?”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随意而慵懒,假装在看手机。
“还能怎么,那个客户嫌报价太高,来回扯皮呗。”
她翻了个身,拉了拉被角,“真是烦死了。”
然后,就没了。
如果是从前,“城东”这两个字,绝对能牵扯出一长串关于赵刚在客户面前如何出丑、如何笨嘴拙舌的笑料,能让她靠在我怀里笑得直不起腰来。
可是现在,“城东”变成了一个敏感的禁区,是一个被她飞快带过、绝不肯多作半秒停留的词汇。
“那个……赵刚,”我试探着,把那个名字递了出去,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,“他最近还跟着你跑城东那边的事儿吗?”
她敷着面膜的脸朝着天花板,我看不到她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。
“嗯,那片区本来就是他负责的,能不跟着吗?”
“那他没……给你添什么乱吧?”我又问。
“他能添什么乱。”她闭上了眼睛,像是困极了准备睡觉,“一个跑腿的罢了。”
然后,她就真的再也不说话了,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。
我直挺挺地躺在她身边,盯着天花板。
“一个跑腿的。”
这简简单单的五个字从她嘴里飘出来,却比白天赵刚的炫耀,更让我脊背发凉。
因为我悲哀地发现,我根本分不清——她此刻用这种冷淡的语气,究竟是真的在骨子里鄙夷他、贬低他?
还是,她在用这种轻蔑,在不动声色地,替那个男人打掩护?
那天后半夜,我又一次失眠了。
妻子安静地睡在我的身侧,呼吸绵长而均匀。我侧过头,看着她的侧脸。
光影下,她的面容显得那么柔和、那么恬静。
可是,我心里有无数句话,在嗓子眼里滚来滚去,刺得我鲜血淋漓。
“城东的李总”到底是谁?
那个微信里说的“那双”,到底是哪双?
那顿日料包间,你到底去没去?
电梯里,你究竟给了他一个怎样的眼神?
这些问题,就横亘在我的舌尖。
我只要开个口,哪怕只问出其中的一句,就足够了。
只要一句,就能把我们之间的那层窗户纸,彻底捅个稀巴烂。
我甚至已经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。
“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