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丝袜上的精斑(第11页)
那句话里有一种让胸口发紧的东西。
不是感动。
感动是热的。
这个东西是冷的——是一种看到悬崖边缘但是不能往后退的恐惧。
因为在骂儿子之前必须先确认一件事:儿子的意思不是“丝袜好用”,是“除了你,我对任何女人都没有反应”。
这句话如果换一个场合换一个对象——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说——是表白的核心句子。
但儿子对母亲说的。
顾雪晴用手心接了一捧冷水。
泼在脸上。
水从前额流到下巴,从下巴滴进陶瓷盆——啪嗒,啪嗒,啪嗒。
冰凉的水珠顺着脖子的曲线滑进衣领,锁骨窝积了一小汪。
再一捧——又接了一捧,拍在后颈。
身体的应激反应让脊椎发出一阵短暂的冷颤。
抬起头,看着镜子里满脸是水的自己。
嘴唇动了动。没有声音。
“你是一个母亲。你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但身体没有动。
站在镜子前。
手指还停在大腿外侧的丝袜上。
指腹下面,那层薄薄的织物包着自己的皮肤。
而这层织物在林墨眼里是某种完全不同意义的存在。
手指从丝袜上移开,动作比预想的慢了半拍。
六点半。厨房。
顾雪晴从主卧出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家居服——白色宽松T恤和深蓝色棉质长裤。
脸上重新洗过,擦干,补了一层淡淡的底妆和薄薄的口红。
头发扎成了低马尾,发圈绕了三圈。
看不出任何异常——至少镜子里的那张脸是这样说的。
下楼,进厨房,开冰箱。
排骨拿出来解冻,青菜择好洗净,切葱姜蒜。
电饭锅按键滴的一声,锅里的水开始翻腾。
油烟机的声响填充了一楼整个空间。
平时做饭时会随口哼一段歌,但今天没有。
只是安静地站在灶台前,手里握着锅铲,锅里的油在慢慢变热。
唯一不一样的地方:今天没有穿丝袜。
当然在家的时候本来就不穿。
但今天的“不穿”和以往的“不穿”之间有一个区别——今天出门前穿了,回到家刻意换掉了。
脱下来的那双肉色丝袜没有放进脏衣篮,而是直接卷好塞进了浴室的抽屉最里面。
六点半。林墨从楼上下来了。
换了衣服——黑色T恤,深灰色运动裤。头发是湿的,刚洗过脸,也许还冲了一下头发。发梢的水滴在T恤的肩线上,洇出几块深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