贴现率(第4页)
李砚抬头,天空确实很美。夕阳把云朵染成了橙红色,像是一幅泼墨画。
她拍了张照片发过去:“看到了。”
谭昭宁秒回:“你在外面?”
“嗯。路过琴行。”
“你会弹琴?”
李砚想了想,打了几个字:“学过八年。”
对面沉默了很久。然后谭昭宁发来一条语音。
李砚犹豫了一下,点开了。
谭昭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,比平时温柔很多:“八年?那你一定弹得很好。以后有机会弹给我听?”
李砚把那条语音听了两遍。
她没有回“好”,也没有回“不好”。她回了一句:“你CPA复习到哪了?”
谭昭宁发了一串哭泣的表情:“审计那章快把我逼疯了。什么叫‘实质性程序’啊,为什么要有这么多程序?”
李砚难得地弯了一下嘴角,在输入框里打了一段解释:“实质性程序就是直接检查数字本身对不对。比如函证——给客户的客户发信,问‘他到底欠了多少钱’;比如盘点——去仓库数货,看账上写的和实际有没有出入。程序多是因为造假的手段也多。”
谭昭宁回了一个“跪谢”的表情包,然后说:“你讲得比我们老师清楚。”
李砚看着那行字,嘴角又弯了一下。
她把手机揣进口袋,往学校走。晚霞已经快散了,天边只剩最后一抹橙色。路两旁的梧桐树开始长新叶,春天的味道混着泥土的气息。
她突然想起那天在天台,谭昭宁说“为数字”。
那杯啤酒碰在一起的声音,她到现在还记得。
清脆,明亮,像某个音阶。
她想,如果人生是一份资产负债表,左边是资产,右边是负债和所有者权益。资产是你拥有的,负债是你欠别人的,所有者权益是真正属于你的。
那谭昭宁应该被记在哪一栏?
既不是资产——她不是可以被拥有的东西。
也不是负债——她不是需要偿还的负担。
那只能是所有者权益了。
属于她人生的那部分,不需要偿还,不需要担心失去。
但这个比喻太矫情了。李砚摇了摇头,把这个念头甩掉,加快了脚步。
回到宿舍,宋时雨正在敷面膜,看到李砚进来,含糊不清地说:“你脸上有灰。”
李砚照了照镜子,额头上确实有一道灰色的印子,大概是刚才在琴行不小心蹭到的。
她拿湿巾擦掉,坐到书桌前,打开电脑。
屏幕上还是那个空白的文档。她之前想给谭昭宁写信,写了删删了写,最后什么都没发出去。
但她今天想写点东西。
不是给谭昭宁的信,是给自己的。
她新建了一个Excel文件,命名为“未来五年计划”。
第一行:2024年,毕业,入职华章证券投行部。
第二行:2025年,考过CFA二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