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没成本(第3页)
“谭昭宁,你完了。”她小声对自己说。
然后她笑着摇了摇头,往电梯走去。
上午,李砚的父亲打来电话。
李砚靠在床头,接起电话,声音压得很低:“爸,我没事,就是吃坏了肚子。”
电话那头说了什么,李砚听着,眉头皱了一下又松开:“不用来。真的不用。我同学在照顾我。”
她看了一眼门口,谭昭宁正拎着粥走进来。
“嗯,我知道。下周就决赛了,我不会耽误的。”
挂了电话,谭昭宁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盖子。白粥的香气飘出来,带着一点点葱花味。
“你爸?”
“嗯。他从老家过来要坐六个小时火车,我说不用了。”李砚接过勺子,慢慢喝了一口。
粥很烫,她喝得很慢,每一口都要吹很久。
谭昭宁坐在旁边,撑着脸看她喝粥,忽然问:“你爸知道你住院了吗?”
“现在知道了。”
“他担心你?”
“嗯。但他也帮不上什么。”李砚的语气很平,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,没有任何抱怨的意味。
谭昭宁没有接话。她看着李砚喝粥的样子——因为烫而微微皱眉,但还是一口一口坚持喝完。她忽然想起李砚说过的话:“我妈走的时候,我最大的感受不是伤心,是无能为力。”
她大概明白了那种感觉。当你经历过什么都做不了的绝望之后,就会逼自己什么都能做。独立,自律,不依赖任何人——不是因为不想,是因为不敢。
“李砚。”谭昭宁叫她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身体不舒服,要早点说。”谭昭宁的语气难得认真,“你不是一个人了。”
李砚握着勺子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。
谭昭宁不确定她说的“知道”是指“知道要早点说”,还是“知道不是一个人”。
但她没有再问。
有些话,不需要说得那么清楚。
就像昨天晚上那只手,替李砚说了“别走”。
谭昭宁替自己回了一句:“好。”
下午,李砚的烧退了,精神也好了一些。谭昭宁帮她拿了药,办了出院手续。
出租车开回学校的路上,李砚忽然问:“集训那边怎么办?我落了三天的进度。”
“方教授说你的部分让别人帮忙顶一下,等你回来再补。”谭昭宁看着窗外,“我帮你记了笔记。”
“你还记笔记?”李砚的语气带着一丝意外。
“我不能记吗?”谭昭宁转过头,从包里翻出一个本子扔给她,“自己看。”
李砚翻开本子,里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。不是她自己那种印刷体般的工整字迹,而是圆润的、带一点连笔的字。每一页都标了日期和主题,关键数据用红色圈出来,旁边写着自己的理解和疑问。
有几页的边角画了小小的简笔画——一只猫、一杯咖啡、一个苦瓜脸的表情。
李砚翻到最后一页,看到一行字:“希望李砚快点好起来。不然我一个人太无聊了。”
她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