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2第 12 章(第2页)
“也罢也罢,等他便是。”
只是那双眼睛仍注视着谢风辞消失的方向,阴恻恻盯了好一会儿。
……
二楼。
周彦卿在一旁原本没有出声,从谢风辞出现的那一刻起,他便知道自己该退开了。
她是谢家的少夫人,本轮不到他来替她解释,也轮不到他来替她擦泪,方才的一时情急也是他越了界。
于是他立刻收回那只悬在半空的帕子,将手负在身后,面上却仍是那副温和的模样。
“谢世子,”他开口,声音不卑不亢,“此番不过偶遇,周某不打扰了,告辞。”
说着,他朝谢风辞微微一颔首,又向沈璎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,动作周全不见半分失礼,便欲朝外走去。
“留步。”
谢风辞仍站在沈璎身侧,这时才像刚想起什么似的,抬眼看过去,语气平淡,“还没请教,阁下是?”
周彦卿闻言转过身,“刑部郎中,周彦卿。”
“周某与谢夫人从前有过一面之缘,今日在揽月楼偶遇,见夫人独自在此,便多问了两句,若有唐突之处,还望世子爷海涵。”
他的措辞虽谦和有礼,可报出“刑部郎中”四字时,语调却不由透着一丝极淡的自矜。
周家世代簪缨,他又是御笔亲点的探花郎,在刑部脚踏实地多年,是部里数得着的干将,不觉得自己需要低谁一头。
谢风辞闻言眉梢极轻的挑了一下,像是在记忆中搜索什么,片刻后微微颔首,语气仍是那副漫不经心的调子,“探花郎,久仰。”
周彦卿垂下眼,没有接话。
谢风辞也没有再说什么,两个男人就这么隔着几步的距离,沉默对视着。
空气中泛起一股微妙的张力,片刻后,谢风辞率先移开了视线,他抬手,袖口轻轻一拂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,“周公子慢走,今日事忙,改日再叙。”
周彦卿点点头,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转身便离开了。
沈璎站在原地,看着那道青衫背影很快消失,心跳不由就快了几分。
周公子走了,廊道里只剩下她和他。
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赤裸裸的,让她无处可躲。
谢风辞却没有去握她的手腕,只是抬手推开隔壁厢房的门,侧身靠在门框上。
“进来。”
沈璎此时早就不哭了,可她宁可自己还在哭,至少能博点同情,她几乎是缩着脖子蹭进来的,脚步沉得像拖了铅块,活像是被押上了法场。
一边走,一边在心里不住盘算着该如何解释,可偷眼瞧见他那张阴沉沉的脸,又见他专寻了这没人的地方……心里不由得打起鼓来。
他该不会……该不会要动手吧?
不、不至于吧?
正想着,只听身后“咔嗒”一声,门闩落下,满楼的喧哗霎时被隔在了门外。
厢房里一下子静得出奇,静得沈璎都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。
这间厢房不大,一张红木圆桌靠着窗,桌上搁着一只瓷花瓶,窗棂半开,午后的风从缝隙里钻进来,拂动着她的裙摆。
沈璎就这么拘谨的杵在屋子中央,不敢抬头,也不敢坐,连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,她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凉的像覆了一层霜,让人后颈发紧。
心里正忐忑着,谢风辞忽然动了。
他绕过她走到窗边,抬手将窗棂推开,街市的喧哗涌进来,他就这么背对着她,一声不吭。
沈璎偷偷抬起一点眼,发现自己沉默越久,屋里的空气便愈发的沉。
她知道他在等一个解释,可她此刻越是着急,脑子越是糊成一团,偏偏嘴又笨,满腹的话搅成乱麻,还没理出个头绪,人已经被他拎进了厢房,连门都闩上了。
犹豫半天,她索性咬了咬牙,横竖编不出什么别的理由,不如照实说,于是怯怯觑了他一眼,又垂下头去,“我……我是来找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