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第五十三章(第5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两人随后的交谈,竟逐渐转为一种诡异的和谐,宗承虽再三提顾云容激他,但他竟是敛了来时的那股冷锐杀气,与宗承对坐饮茶,居然颇有几分老友聚谈的意思。

待到墨成,桓澈提笔蘸墨,挥毫立就。

婢女行礼退下之时,他却一把攥住她的手臂。

“小爷看上你了,你今儿就跟小爷走,小爷的驴还停在外面,那驴亮眼灰毛白肚皮,可气派了。你若不从了小爷,小爷就把你扛驴上顺了去。”

宗承阻住他拉扯的举动:“这等姿色配不上殿下,不如我去挑几个貌美的与了殿下。”

桓澈犀利的目光胶着在她垂敛的眼眸上:“我就要她。”

言罢,竟是伸臂来抱。

宗承眼疾手快格挡,那婢女趁乱跑了。

桓澈与宗承相搏出屋。桓澈趁空扬声高呼:“容容,我看了你的信,这些时日已经冷静下来,我们谈一谈。”

须臾,适才兔脱的婢女折回。

她抬起头,但见一副寻常面容上生了一双潋潋生波的清湛美眸,眸光微动,秋水微澜。

她身侧瞬时涌出一众护卫婢女,桓澈被隔绝开来,但一时之间也无强攻之意。

“我仔细忖量了,觉着你说的那件事,必定是个误会,”桓澈看顾云容不语,又道,“即便不是误会,我也可听凭你处置。你纵要捅我一刀解恨,我也认了。”

“这两年来,我也算是浅尝了你所言的那种滋味,人总要多瞻前少顾后,你不能总陷于从前的泥淖。”

“不论你说的那桩事原因为何,我都诚心诚意向你致歉。”他说话之际,竟是朝顾云容躬身,深行一礼。

他俯身时,那枚隐于衣襟内的护身符滑落出来,在他身前左右摇荡。

顾云容的目光在那护身符上定了一定,恍神俄顷。

桓澈直起身后,她又去看他的脸。

才不过大半月的光景,他就瘦得眼窝深陷,满目血丝,下颌上还有一小片新生的胡茬未理,比当初受伤在听枫小筑休养时更要狼狈憔悴。

“即便你东渡倭国,我也会追跟过去。你何往我何往,你根本不可能甩脱我,所以不必试图躲避我。你既躲我不能,那这般追逐也是徒劳,不如……回去跟我成婚。”

他深深谛视她,拳拳恳切,坚不可渝。

宗承在一旁看着,始终缄默不语。

他在最该热血激昂的年纪也是水波不兴,那些缠绵的情思与年少的鲁莽都不属于他,他的世界永远井然有序,他的理智总是先于感情,他牢牢驾驭着属于自己的一切。

但他忽然发现,这世上有些事当真是不可控的。

就好像他明知道自己不该因顾云容而再三拉低底线、毁坏原则,仍是再三破例。

这一切,似乎从去岁浴佛节那日,他答应先帮她办了沈家之事开始,就逐渐偏航。

他知道顾云容与衡王之间有嫌隙,他承认他利用了这一点。他原本可以更卑劣一些,直接将顾云容强行带走,她成了他的人,日子久了自然消停,但他几番踟蹰,终是转了念头。

他鬼使神差地选了最冒险的法子,由着她的意。

他未尝想过衡王追来他要如何么?自然想过,但他自己也不知答案。

桓澈步步慢行近前。

烂漫骄阳下,他的眸光略显不安。

他颈上的护身符垂落在衣襟之外也不自知,只是一心凝着顾云容:“万丈红尘,千古浮生,人之爱恨,一晌即逝。可我实不欲负这绵亘情意,令韶光空付。他日连枝共冢,纵魂归黄泉,也足可道,尘凡险恶,幸有意中人,何须论得丧?”

“不如你我重新相识,”他语声舒和,“我对姑娘情根深种,念兹在兹,望恕狂荡,斗胆一问,不知可允冰人赴府,厚礼相聘,共结连理?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