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6第6章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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京城酒楼今日格外热闹。

京城是大梁王朝的政治中心,任何风吹草动这里都是起点。

平日酒楼里聚会的学子本来就多,三日前朝堂上敲定的佛供改革一事,发酵到今天,已经成了聚会时的热门论题。

朝会上那群大佬还会讲分寸,酒楼里正年轻的学子们却没这个顾忌。

“乌州出了普慈寺僧侣下毒案,我还以为削减佛供这件事早就该提上议程,没想到三日前才正式敲定。”

一年轻学子道,他说话很平静,眼中带着光。

“可不敢说。”同伴低声道,“这件事可麻烦着呢,两件事最好还是分开来谈。”

年轻学子偏头,好奇道:“章兄,不如细说?”

同伴晃着酒杯装模作样:“这你就不知道了吧?如果借着下毒案提出佛供一事,日后下毒案若是被推翻,只怕好端端一件事,也有了坏处。世上总是有愚笨的,到时候要是说什么有伤天德,再借题发挥,就掰扯不清了。”

“章兄聪慧,我自愧不如。”年轻学子叹了一声,主动举起酒杯,矮了一头碰上。

“乌州今日频发事端,也不知道何时才能解决的。”

同伴笑道:“当今陛下不行寻常事,裴督公行事也有章法,只怕快了,若是如此下去,我们迟早能够冒头。”

两杯酒又传出一声清碰。

酒楼最近的热闹有目共睹,楼上打开的推窗边,大都是年轻学子,部分身着锦袍。

他们的声音不大,只是无数道声响汇聚,动静颇大。

酒楼下方的官道上,一道挂着牌子的马车平稳驶过,一只手缓缓掀开半角车帘。

从半角缝隙向里看,里面那张脸正是前段时间在朝堂上舌战群雄的户部右侍郎曾子安。

不过他听着耳边的动静,脸色却不算好看。

等他回到曾府,从马车上一踏而下,两边的袖子都要晃出火星,迎面正撞上他的长子曾昌。

曾昌立刻迎上前:“爹,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曾子安臭着一张脸,“什么要紧事?”

他向里走,曾昌连忙跟上,手中拿着一个帖子,语气急速:“周阁老刚刚差人递了帖子,邀请爹明日府上一叙。”

走在前面的曾子安脚下一趔趄,最后他扶着廊柱,心虚地喘了好几口气。

周阁老全名周立坤,当朝内阁次辅兼任户部尚书,官大一级压死人,这位正是曾子安的顶头上司。

曾子安:“行,我知道了,你回个帖子,再去库房挑挑,明日一起带着过去。”

曾昌小声道:“爹,你干嘛非要和那裴阉牵扯在一起,小弟说他这几日上学,国子监里同窗都不爱约他一起玩了。”

“玩玩玩!”曾子安气得一巴掌糊长子后脑勺,“你弟都多大了,就知道玩!这两日把他按家里,禁闭抄书,给他在国子监请个假,最近别让他出门乱跑!”

“还有,少一口一个裴阉,当官的喊在朝堂,他们能落一个清流的名声,你整日喊来喊去,有他们那个底气吗?祸从口出知不知道,等你有朝一日站到你爹后面,再这么叫!”

说完,曾子安咬牙:“那裴阉!”

曾昌默了下:“……爹,你还没说。”

“马上朝堂又要见血,你爹我在明哲保身。”曾子安没有多说,他接过周府的帖子,打开看过,脸色变得严肃。

“好在最大的那条鱼,吃的不算多。”

曾府关于那帖子的动静在子时传入了裴清晏的耳朵里,外面的更声刚停,暗探说完之后,就单膝跪在地上保持安静。

屋内只能听到烛火的轻微声响。

裴清晏正在拟一份名单。

他用的朱砂,颜色鲜红,字迹落在素白的宣纸上,一时触目惊心。

裴清晏偶尔会接过秉笔太监的活计,朱笔批红,断的是国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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