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4050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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流寇如蚁附般杀上城楼。王琢与王寂背靠着背,抵在狭窄的墙垛处。退无可退,唯有死战。

鏖战至破晓,匈奴军的防线终在乱军不计死伤的冲击下,土崩瓦解。宛城城门被冲车轰碎,流寇如决堤浊浪涌入城郭。

“该撤了!”

王寂荡开几名流民军,一把抓住杀红眼的王琢,顺着马道朝城下飞奔。

城内已成一片火海。眼见前方一队数百人的乱军正沿街屠杀,后方又有爬上城墙的贼兵追了上来。

王琢抱着王寂闪入墙垛的死角,接着将王寂扑倒在尚有余温的尸骸之中。

“闭气,装死。”王琢贴在他耳畔低语。

王琢再一翻身躺倒在另一侧,顺手抹了一把地上新鲜的血液,胡乱涂在两人的脸颊和脖颈上。

随后,他扯过两具尸体,将他们压在自己与王寂的身上,遮住了两人的要害。

不过片刻功夫,一拨乱兵便举着火把冲了过来。

一双双踩满血污的脚停在二人身侧,一个个粗哑的声音骂骂咧咧,锋利的长枪在尸堆里胡乱捅刺了几下。

不知过了多久,脚步声渐渐远去,整座城池的惨叫声也越来越远。

王寂一把掀开残尸,大口倒着气坐起身。转头去看王琢,见他浑身被血浸透,虽分不清是贼兵的还是他自己的,但王寂一眼便觉出他气息不对。

“你受伤了!”王寂瞳孔骤缩,伸手查探王琢腰腹。

“皮外伤,死不了。”王琢面无表情地解开行囊,翻出几块干净白棉布按在伤口上,王寂也连忙从旁边死人身上撕下几根布条,接好足够长度,将王琢拦腰捆好,固定住那块棉布。

王寂将王琢搀起,目光扫向四周:“城门已破,张昌的大军此刻定在中军分赃劫掠,无暇顾及城防死角。这是我们脱身的唯一时机。”

“嗯。”王琢并未多言,由着王寂架着他,穿梭在宛县的断壁残垣间。他们避开了火光冲天的主街,顺着城墙根的阴影,一路摸到了被撞破的南门废墟处。

守门的叛军正忙着在城门楼上争抢胡商的财物,两人有惊无险地出了城。

王寂呼吸急促,涩声问道:“往哪边走?”

王琢侧目看了他一眼,轻声道:“冷静点,我没事。要往哪边走,交给你了。”

说完,王琢便阖上了眼,将身体的重量全部交给了王寂。王寂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辨明了方向,背起王琢大步向前走去。

王寂一路狂奔,半途被枯藤绊倒,重重跪在地上,膝盖磕破也浑然不觉。他再度爬起,就这样一直跑进了一处树林深处,旁边恰好有条小溪流淌,他便在此处停下。

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青石,将王琢放在上面,王寂缓缓掀开王琢腰间的血衣,拆开绷带。那伤口看着不知深浅,只有长长的一条鲜红。

王寂先用溪水清理好王琢的伤口,又取下酒囊,将酒洒在伤口上。

血红的颜色被冲去,翻卷的白色皮肉乍露。王寂顿时一阵天旋地转,两手止不住地发起抖来。

费力翻出白布,再用酒浸湿,压住了那块伤口,他连唤了数声王琢的名字。王琢勉强掀开眼皮,低低回应了他:“在呢。”

接着又闭上了眼。

过了一会儿,王琢直觉不太放心,再次睁开眼,见王寂的脸凑得极近,正瞪着一双眼睛盯着自己。

这样的神态与过去的某个时刻重叠。

王琢恍然记起,当年他因谢莲的事,被用刑受伤,醒来时,王寂也是这样守在床头,盯着他看。

王琢问王寂:“你没伤着吧?”

王寂忙道:“没有。”

“那就好。”王琢再度阖上了眼。

王琢感觉自己睡了很久,忽然打了个激灵醒来,一睁眼,见王寂仍然像个泥塑似的在近处盯着自己。

当年他莫非也是这样一直盯着自己么?

可那时旁边有侍女和医师伺候,眼下就只有王寂自己。

王琢无奈道:“你在做什么?”

王寂道:“我该做什么?”

王琢道:“我发热了,你就不知给我降降温吗?”

王寂连忙说:“好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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