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大堤(第3页)
那四个字掉在空气里——陈建军的爱人。
像几片羽毛。
但每一片都很重。
她的嘴唇抿成一条线——我在她的侧脸上看到那条线——绷得很紧。
嘴唇边缘的唇色有些发白了——因为抿得太用力。
“她怎么——找到你的?”
母亲没有马上回答。
她伸手把被风吹乱的头发别到耳后——那个动作很慢。
手指在耳朵上停留了一小会儿。
像是在确认耳朵还在。
她的手指从耳廓上滑下来的时候——指尖轻轻擦过耳垂——然后慢慢放回栏杆上。
“她什么都知道了。”
那五个字砸在空气里。像是从高楼上落下来的花盆——在空气里没有声音。砸在地上才响。
“她来剧团了。在大门口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像是在回忆那个场景。
“骂了。”
“——骂你了?”
母亲笑了一下。
很短。
不算笑——只是一个呼吸。
从鼻子里喷出来的冷气。
那冷气在暮色中几乎可以看到——像是冬天呼出的白雾——只不过不是热的。
“骂?她打我了。”
我的心像是被人猛地攥住了——猛地一紧。血液在那一瞬间停止了流动。然后重新涌上来。烫的。手指在栏杆上握得更紧——指关节发白。
“在剧团大门口。当着所有人的面。”
她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——一件她在大街上偶然看到的、跟自己毫无关系的事情。
但她讲出来的每一个字。
都像冰锥。
扎进我的耳朵里——又冷又痛。
我转过头看她。
她的脖子上有几道红印——被围巾半遮着。
她今天系了一条浅灰色的丝巾——如果不仔细看。
不会注意到丝巾下面的痕迹。
那痕迹不是新的了——已经有一些发紫的边缘。
像是好几天前留下的。
那些红印在灰色的丝巾边缘露出一些端倪——像是地下的根系在土壤表面露出的轮廓——你不需要看到全貌——就知道下面埋着的东西一定很大。
“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