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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7章 大堤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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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有平展的水面。

缓缓地。

几乎是静止地移动着。

但那种静止是假象。

水底下的暗流很急——从水面是看不出来的——但你盯着水面看久了——会看到水面下有东西在旋转——枯枝在漩涡里打转——被吞进去——又吐出来——被推向了下游。

像是水流用一种温柔的姿态在做着最粗鲁的事情。

“妈。”

她回过头来。

风吹起她的头发——几缕发丝粘在嘴角上——她没有伸手去拨。

她的脸被风吹得有点干。

嘴唇也起了皮——上面有小小的白色碎屑——像是一层揭了一半的薄膜。

“来了。来。"她说。说完那两个字。她又转回去了。看着河面。她的肩膀在风里微微缩着。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——拉链没拉到顶,露出里面的白色毛衣领子。领子的边缘有些松垮——洗过太多次了——毛线起了球——小白球一粒一粒地排在领口的边缘线上。

我走到她身边。

两个人扶着栏杆。

并排站着。

看着河水。

风从水面上吹过来——吹动我们两个人的头发和衣角。

铁栏杆是冰凉的——掌心贴上去的时候——那股凉意从掌心一直通到手腕——到前臂——到肩膀。

铁栏杆的表面有一层薄薄的锈——手指摸上去粗糙的。

带着铁锈特有的那种涩味——闻得到的。

风把河水的味道送上来——水草腐烂的气息。

混合着春天的泥土味。

我们都没有说话。

那沉默里有很多东西——多得装不下。

那些东西在沉默里漂浮着——像是河面上看不见的暗流——我们知道它们在那里——都没有指出来。

河水在脚下涌动着——没有声音。

只有那种持续的、低沉的涌动。

像是大地在呼吸。

“今天剧团那边——出了点事。"她先开口了。

我没有接话。

等她说下去。

她在心里挑词——我能从她说话前的停顿里感觉到。

那停顿不长——但足够让我注意到——她在我面前从来没有需要挑词的时候。

她说什么从来都是张口就来——一秒钟都不需要想。

但今天她在想。

她不知道用什么词来说接下来的话。

“陈建军的爱人来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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