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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61章 离家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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拖了地。

擦了窗户。

支了一张折叠床。

就算住下了。

我去看过一次。

那间办公室不大。

大概十平方米。

窗台上放着一盆绿萝。

叶子蔫蔫的——垂着头。

很久没浇水了。

叶片边缘发黄。

卷曲着。

墙角里堆着几面褪色的旗帜——红色的旗面。

金色的穗子还在。

但颜色已经褪成了粉白色。

上面绣着"平海市凤舞剧团"几个字。

有几笔已经脱线了。

墙上贴着一张老海报。

胶带已经发黄发脆。

边角翘起来。

海报上是一个穿戏服的女演员——扮相是花旦。

眉眼有点母亲年轻时的样子。

折叠床上铺着一床薄被。

叠得很整齐——棱角分明。

像是军营里的被子。

枕头很小——大概是从沙发上拿来的靠枕。

米白色的。

边上有道浅色的印子。

床单边缘压在褥子下面。

每个角都折得一丝不苟。

母亲坐在床边。

手里捧着一杯热水。

杯口冒着热气——热气在她脸前升起来——从杯口笔直地上升——然后在她面前散开——模糊了她的表情——她的脸在那层薄薄的白雾后面——像一张隔着毛玻璃的照片。

“住得惯吗?"我问。

“有啥住不惯的。"她喝了一口水。水在杯子里轻轻晃动——她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然后她说——"比这差的地方也住过。"她的语气很平淡——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——但我知道她说的"比这差的地方"是什么——是那个雨夜的宾馆房间吗——是医院的走廊吗——是她在剧团还没有办起来时租住的那些地下室和隔间吗——她没有说——我也没有问。只是一行字——"比这差的地方也住过"——像一个答案——也像一个拒绝。

我环顾了一圈。

窗户的玻璃上有一道裂纹——从右上角斜着延伸向左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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