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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平河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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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——嗯。”

她从我面前走过去——拖鞋擦过地板的声音——进了卧室——门关上了。

锁簧咔哒一声。

我坐在沙发上——没有动。

窗外的烟花还在响——嘭——嘭——嘭——一下接一下——像心跳。

***

初二。

我去剧团办公楼找母亲。

门卫大爷认识我了——没有拦——直接让我进去了。楼道里空荡荡的——过年期间——只有她一个人还待在办公室。

我敲门。没人应。

推开门——屋里没人。桌上摊着一堆资料——招生简章——经费预算——还有一张平海市的地图——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。

我在办公桌前站了一会儿——目光扫过桌面。

桌上摊着一堆文件——招生简章——经费预算——还有一张平海市的地图——上面用红笔画了几个圈。

红笔的墨迹已经有些干了——颜色发暗——但圈出的几个位置很明显——都在新区那一带。

然后我看到了——压在鼠标垫底下——一张照片。

是母亲和陈建军的合影。

在一个会场里——两人都穿着正装——站得很近——笑着——对着镜头。

母亲的头发盘起来了——穿着那件深蓝色带暗纹的短外套——就是姥爷寿宴那天穿的那件。

陈建军站在她旁边——白衬衫——深色西装——没有扎领带——领口敞着——手里端着一杯茶。

背景是一条横幅——红色的——上面写着什么字——被镜头虚化了——看不清楚。

我的手伸出去——又缩了回来。

那种感觉——不是犹豫——是害怕——像是伸进一个不知道深浅的水潭——手指悬在水面上方——能感觉到凉气从水面升上来——但不知道下面有多深。

走廊里传来脚步声——皮鞋踩在地砖上——一步——两步——越来越近。

我退后一步——站在窗边——假装在看窗外的风景。

窗户玻璃冰凉——额头顶在玻璃上——凉意从额头渗进去——和额头的热度相遇——让人清醒了一点。

窗外的广场上没有人——只有雪——白茫茫的一片——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像一张没有写字的纸。

母亲推门进来——手里端着一杯热水——热气从杯口升起来——在她脸前形成一小团白雾。

她看到我——愣了一下——"你咋来了?"她顺手带上了门——门锁咔哒一声——那声音在这个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。

“——来看看你。”

她笑了——"大过年的——不在家待着——跑这儿来看啥。"她的笑容很自然——像任何一个看到儿子来探望自己的母亲的笑容——但我注意到她把水杯放在桌上的时候——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红痕——像是被什么勒过之后留下的印子。

她注意到我的目光——拉了拉袖子——遮住了。

“家里闷。”

她把水杯放到桌上——坐下来——"闷就对了——过年嘛——都闷。”

我看着她——她低头翻文件——额前的碎发垂下来——遮住半张脸。嘴角的燎泡还在——结了痂——暗红色的一块。

“妈——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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