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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5章 平河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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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搬回来住了——但父母之间——终归只是表象。父亲沉默。母亲的眼神——从他身上掠过——不停留。卧室里安静得不像有人住。

奶奶已经能下地行走了——扶着墙——一步一步——挪到客厅来坐。

母亲在《平海晚报》开了一个评剧专栏——一期一期地写——"弘扬传统文化"。

我问她专栏的事——她说去林城"自有高人"。

我没有追问。

蒋婶在电梯里照面了两次——一次拿菜——一次送自制猪皮冻。

她在厨房和母亲说了几句话——声音低——听不清——我坐在客厅里——电视开着——耳朵竖着。

母亲从厨房出来——"蒋婶送的猪皮冻——挺好的——”

“——嗯。”

牛秀琴又打电话来——约吃饭。

我犹豫了一下——"——最近忙——下次吧。”

挂了电话。母亲从厨房出来——"谁啊?”

“——陈瑶呗。”

“哦。"她擦着手——"你也干点正经事儿——”

“——知道了。”

“猪一样——”

她转身——又回了厨房。

***

年三十。

酒肉。麻将。窗外鞭炮声此起彼伏。

父亲喝了几杯——脸上泛了红——笑着——和往年一样。母亲也喝了——不多——在牌桌上赢了几把——笑了一下。

看起来和往年一样。

但我坐在电视机前——看着春晚——什么都看不进去。

大年初一凌晨——窗外有烟花嘭嘭地响。母亲坐在沙发上——手里捧着一杯茶——看着窗外。

“妈——”

“嗯?”

“——张岭那个稀土矿——是啥?”

她转过头——看了我一眼——"过年了——不说那个。”

“——好。”

我坐在她旁边。电视里还在放晚会——笑声从屏幕里传出来。烟花在窗外的夜空中炸开——又暗下去。

我侧过头——看了她一眼。

她的侧脸——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。嘴角那个燎泡——还在。结了痂——暗红色的一块——贴着皮肤。

她没说话。我也没说话。

我们就那样坐着——在年初一的凌晨——等着烟花一声接一声地响完。

然后她放下茶杯——站起来——"睡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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