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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6章 查证(第5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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母亲否认得太快了。不是"认识"——是"吃过那一次饭"。但她没有问我为什么突然想起来问。一个正常的母亲应该会问。

她没有问。

电话亭里只有外面路灯透进来的光——昏暗的、橘黄色的。

IC卡的提示音——母亲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——清晰又遥远。

四月中旬的夜晚还有一丝凉意——我把外套拉链拉到了最上面。

电话亭里残留着前一个人的烟味——劣质烟。

***

走回学校的路上,经过一个烤红薯的摊子。

铁皮炉子上的红薯摆了一圈——皮被烤出了焦糖色的汁——黏在铁皮上——滋滋响。

热气和焦糖的甜味混在一起——在冷空气里拧成一股白烟——往上飘——然后散了。

买了两个,揣在兜里,边走边吃。

红薯烫手——从左手换到右手——又换回去——指尖被烫得发红。

剥开皮的时候——热气扑到脸上——眼镜片上起了一层雾。

甜味在嘴里化开,但我吃不出味道。

我在心里确定了周末回去要做的事——回家,实习鉴定是借口;偷看母亲的手机,有没有131号码的新记录;如果可能——看看母亲衣柜里有没有我没见过的东西。

我知道这不光彩。但我控制不了自己。

***

周四晚上——我在电话亭里站了很久才出来。

外面的风已经凉透了。我把外套拉链拉到最上面——低头走在回学校的路上。

脑子里反复回放母亲那句话——"你贺姨认识——妈也就吃过那一次饭"。

她否认得太快了。

快得不像一个被问起"认不认识一个姓梁的做生意的"的正常反应。

正常人的反应是——"谁?哪个姓梁的?"——而不是直接说"吃过那一次饭"。

她早就准备好了这个回答。

就像她早就知道——有一天——我会问。

这个念头让我在路灯下停下来。

如果她早就知道我终有一天会问——那她是不是一直都在等?等我开口——等她来圆这个谎?

我站在路灯下——影子缩在脚底。

一只野猫从路边的冬青丛里钻出来——看了我一眼——瞳孔在路灯下缩成一条竖线——然后又钻回去了。

冬青的叶子被它蹭得哗啦响了一声——然后重新安静下来。

我继续走。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。

回到宿舍楼——推开寝室门。室友们都在——老贺戴着耳机在看电影——另两个在打牌。看到我进来——抬了一下眼皮——没人说话。

我坐到床上——掏出手机——打开相册——翻到那张照片。母亲手机屏幕上的通话记录。131号码——4月10日——25分钟。

我想起当时第一次看到这条通话记录的时候——手在发抖——心跳到嗓子眼——像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。

现在已经不会了。

人真的是会适应的。

第一次是震惊——第二次是确认——第三次就是习惯了。

我锁上手机——塞到枕头底下——躺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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