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6章 查证(第3页)
但"知道"并没有让我松一口气。
相反——我感到了一股更大的不安:梁致远接电话时的语气太自然了。
他叫得出我的名字,知道我母亲是谁,知道我在平阳上学。
这说明——母亲和他之间,不是"打一次电话"的普通关系。
现在回想起来了——那个暑假,梁致远第一次出现在平海南街老面馆的时候——母亲的状态不一样。
她话变少了,目光总往某个方向飘。
她在那顿饭上"没多说几句话"——不是生疏,更像是一种努力维持的克制。
我当时没读懂。现在懂了。
图书馆楼梯间的窗口,下午的光斜照进来,在墙上形成一道斜长的亮斑。
电话里的声音——沙哑的、带着笑意的——混着自己的呼吸声。
图书馆翻书的声音从远处隐隐传来。
阴凉的楼道,水泥地面——但我的额头上渗出了细细的汗。
旧书和灰尘的味道——混着楼道里淡淡的消毒水味。
***
周三下午。
我从图书馆出来,走过校园的林荫道。
树已经绿了——春天的叶子薄薄的、嫩嫩的,被风吹得哗啦啦响。
阳光透过叶片之间的缝隙落下来——在地上投下细碎的光斑——像无数枚晃动的小硬币。
我走得不快,心里在盘算——怎么向老贺开口。
老贺是我的导师,也是母亲的大学室友。
她们同寝三年——从平海师范大学算起,至今还有联系。
暑假实习是老贺介绍的——她说"你妈托我帮你找的"。
一个我一直回避的问题现在浮出水面:老贺知不知道梁致远和母亲的关系?
低着头,两手插在裤兜里,书包带松松垮垮地挂在一边。脚步不算慢,但每一步都像在量地——少了平常的轻快。
如果老贺知道梁致远的事——她为什么帮我联系实习?
如果老贺不知道——那梁致远和母亲的事,已经隐蔽到连母亲的大学室友都不知道的程度?
哪一种可能都让我不安。
半路上遇到了同班同学,打了个招呼:
“严林,晚上去不去打球?”
“不了,有事。”
我拒绝了——但说完之后又有点后悔。"有事"——我有什么"事"?去找老贺问一个我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问题?我连问什么都不知道。
站在路口犹豫了片刻,然后拐了个弯——没有去老贺的办公室。
***
周三晚上,我没有去自习。
躺在寝室床上,手机举在脸前——翻来覆去地看手机相册里的那张照片:母亲手机的通话记录页,131号码,4月10日,25分钟。
25分钟——能说什么?
“梁叔有空去捧场"——这种话不需要说25分钟。
关掉手机,把手机扣在胸口。盯着天花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