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监控(第5页)
母亲的声音从风声中穿过来——压得很低——和平时不一样。
“林林——妈这会儿有点事——一会儿打给你。”
没等我回答——她挂了。
短促的——嘟——嘟——嘟——
我看着手机屏幕:通话结束。时长——秒。
我站在宿舍的走廊里。外面天快黑了。走廊的感应灯亮了又灭。
秒。
我把手机放进口袋。没有重拨。
手指在口袋里碰到手机壳——还带着体温——屏幕摸上去温温的——像是刚刚结束的通话还有余热留在上面。
我站在走廊里。
感应灯灭了——又亮了——又灭了。
我动了动脚——灯又亮了。
风声。
她旁边有人在开车。
六月初。非典封校正式解除了。
我坐长途车回平海。车上人不多——还有人戴着口罩。但空气里那种绷着的劲儿——松了。
到家的时候母亲在厨房做饭。
油烟机嗡嗡响。炒菜的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——蒜蓉的味道——炝锅的味道。
“回来了?”
她回头看了我一眼。手里还拿着锅铲。
“瘦了。”
“没瘦。”
“瘦了——食堂不好吃吧。”
她在围裙上擦了擦手——走过来——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。
“还行——没发烧。”
“早就不发烧了。”
“保险一点。”
她笑了一下。转回厨房。
晚上一家三口坐在饭桌上。父亲倒了一杯白酒,喝了一口——"可算过去了。”
他说的是非典。
但这句话在饭桌上飘了一下——在三人之间——在瓷碗的热气上方——像是也可以指别的什么东西。
父亲看了母亲一眼——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——然后他低下头——又喝了一口酒。
那口酒咽下去的时候他喉结动了一下——发出很轻的一声咕噜——在安静的饭桌上——那声音被放大了。
母亲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。嚼得很慢。
吃完饭她去洗碗。水声哗哗响起来。我坐在客厅里。电视开着。我听着厨房里的水声——一直在流——比平时长了一些。
我站起来——走到厨房门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