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7章 喜欢就摸摸(第4页)
三大爷翻著黄历:“下周六宜动土,宜开市,就那天。”
傻柱扛著桶新漆进来:“我买了亮黄色,画向日葵正好。”他胳膊上还缠著绷带,是昨天卸钢筋时被划的。
“咋不歇著?”远娃赶紧接过漆桶。
“歇著钱自己长腿跑过来?”傻柱咧嘴笑,“你嫂子那服装店快交房租了,我不挣点咋行?”
远娃这才知道,傻柱媳妇开了家服装店,就在胡同口,难怪总见她抱著布料往回跑。
“那我明天去帮你扛布料。”远娃说。
“不用,”傻柱拍他肩膀,“你顾好你媳妇弟弟的事就行,都是自家人,別客气。”
揭幕那天,胡同口挤了不少人,都是来看墙画的。槐花画的向日葵金灿灿的,花瓣上还停著只蝴蝶,是傻柱媳妇帮著描的边。小宝的奥特曼,胳膊画得比腿还长,三大爷在旁边题了行字:“少年壮志”。
最显眼的是墙根那片麦子地,远娃媳妇画的,绿油油的,麦穗沉甸甸的,旁边站著个穿校服的小男孩,正望著远处的高楼。
“这是我弟。”她指著画,眼圈有点红。
许大茂举著手机转圈拍:“家人们看见没?这就是咱院的艺术品!”
突然有人喊:“那不是张奶奶家老头子吗?”
眾人回头,只见个穿工装的老头站在门口,手里拎著个工具箱,跟报纸上的照片一模一样。张奶奶手里的饺子盘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饺子滚了一地。
“你……你没死?”她浑身抖得像筛糠。
老头放下箱子,慢慢走过来,从怀里掏出个布包,里面是枚生锈的钥匙:“当年修路灯摔了下去,被人救了,失忆了,刚想起来家在哪儿。”
张奶奶扑过去打他:“你这个死老头子!你让我等了这么多年!”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,砸在他肩上。
远娃赶紧拉著小宝和槐花往后退,傻柱把三大爷拽到一边:“別在这儿添乱。”
三大爷却抹了把脸:“我这是高兴的。”
老头住回了张奶奶家,每天帮修鞋摊的师傅打下手,有人问起他这些年在哪儿,他就挠著头笑:“记不清了,就记得总梦见这院儿的槐花树。”
远娃媳妇的弟弟转学那天,正好是周末。男孩背著书包站在院门口,怯生生地拽著姐姐的衣角,看见满墙的画,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这是奥特曼!”他指著画喊,忽然又捂住嘴,好像怕说错话。
“喜欢就摸摸。”槐花拉著他的手,在画上面轻轻蹭,“我教你画。”
小宝也凑过来:“我教你玩弹珠,三大爷说我打得最准。”
远娃扛著新做的书桌进来,是他用工地剩下的木板拼的。傻柱跟在后面,手里拎著个篮球:“给孩子的,明天我带他去操场玩。”
三大爷又开始算帐:“篮球一个八十,书桌成本五十,加上来回车票……”
“三大爷!”眾人异口同声地喊。
三大爷嘿嘿一笑:“我不说了,不说了。”
夜里,远娃躺在东屋的新床上,听著隔壁张奶奶和老头拌嘴——
“你当年就不该爬那么高修路灯!”
“不修好,你晚上起夜摔著咋办?”
“就你嘴甜!”
他忽然碰了碰媳妇的胳膊:“你听,院里的声音,真好听。”
媳妇往他怀里钻了钻:“嗯,比城里的汽车喇叭好听。”
窗外的槐树苗又长高了些,叶子在风里沙沙响,像谁在轻轻哼著歌。远娃想起白天小宝和弟弟在树下追蝴蝶,槐花举著画笔画他们跑的样子,傻柱和三大爷蹲在旁边抢酒瓶,许大茂举著手机追著拍……这些声音混在一起,像一锅熬得稠稠的粥,暖乎乎的,熨帖著心里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知道,这院儿的故事还长著呢。就像那棵槐树,扎根在土里,枝椏往天上长,而他们这些人,就像树上的叶子,风一吹,就热闹得停不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