争吵(第2页)
其实她已然很平常的讲话了,说出口却总无端端的带有几分怪气,尽管她自己听来,亦是如此。
她是有在关心他的,她又不是很恶毒的女子,非要以命换命,叫他死了自己再与容淇自在逍遥。
这般说起来,褚玠倒是有一丝丝恶毒的郎君。
“我不吃。”褚玠仰头看兰猗,留意到她只披了件披风,摸了摸她的手温,有些凉,“是你昨日说要喝雪梨炖鸡汤。”
“嗯,”兰猗顺势抬手指向屋内,“椒蕙已做了雪梨鸡羹,上相不必再抓鸡了。”
褚玠难得不执着去牵,调笑着说:“椒蕙不与你说,她没抓到鸡吗?”
兰猗微愣,呆呆摇头。
褚玠蹲着,朝她挑动眉尾,体贴地催赶她:“你去用早饭罢,外头凉。”
兰猗拢了拢身上的秋披,居高临下地睥睨着眼前的褚玠,难得以这般角度见他,俯首称臣匍匐于她脚边,令兰猗心情畅怀,显出些神气。
她很是想踹他一脚。
踩他在脚底,逼他放容淇出狱,不放便砍手。
光想想便挺美的。
“兰娘。”
褚玠不知何时站起了身,微弯着腰探到她面前,与她平视。
“是要我拜你吗?”
他总能看穿她的心思。
兰猗心思很好猜,尽管她极力掩饰,却仍会露出一丝心满意得的模样。
以为自己隐藏很好的兰猗,却未想到自己的心思全都暴露在褚玠眼皮子底下。
她还以为他会读心。
偷瞄他好几眼,好像知道褚玠如何能将匈奴打得那么惨了。
褚玠不知道兰猗活跃的心理,只知道她脸色五颜六色,一时间变幻莫测。
他忍不住笑:“回去罢,回去想。”
兰猗看了眼鸡窝里的花尾鸡,不由自主的口中复现昨日青梨滋味,便又连同想起昨日未说尽陷于锦帐中难说尽的话。
于是问:“上相做草寇时,不曾抓过鸡吗?”
“不曾。”褚玠快答。
不曾抓鸡,草寇住在山里,长年累月不会出山,除了吃鸡鸭肉,还能吃什么,不会抓鸡自然亦不会捉鸭。
兰猗又问:“上相做草寇时还有人服侍?”
褚玠复又蹲下身,开始钻研如何抓鸡的发法子:“从未。”
“那你吃什么?”兰猗三问。
褚玠回:“吃人。”
未料到褚玠能说出这般血腥之言,兰猗难免当真,只是又见褚玠侧脸浮现笑意,她上前和他蹲到一起,才看到他揶揄神色。
“人好吃吗?”兰猗白他一眼。
褚玠捏了一把麦壳,撒到鸡窝门口:“一般,论起来,不足兰娘一半好吃。”
兰猗真想将他的嘴缝起来。
见兰猗不说话,褚玠转头看向她,见她半个身子都在披风外,替她整理好:“又不说话?”
简单一个问句,传进兰猗耳朵里,倒是令她听出不一样的意思。
昨夜里,他除了唱戏,便是讨赏钱,兰猗知道他要什么赏钱,死咬住唇不放,他动作便愈狠,直将她逼到榻深处,逃不可逃。
头顶的枕屏,晃来晃去,看得眼晕。
兰猗受不了了,便说了句:“难听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