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 青柳镇的屋脊(第5页)
他重复着茶摊老板的话,嘴角微微弯了一丝。
“三天之内,不能急。先把镇上的情况彻底摸清楚。周家的宅院布局、进出路线、仆人巡夜规律、周德厚的起居习惯、沈玉娘的日常作息…全部要搞清楚。然后再制定计划。”
他自己对自己点了点头,像是在开一场一个人的作战会议。
“而且…最重要的一点。”他的语气忽然变得极为严肃,“我必须确认这个镇子里有没有隐藏的高手。茶摊老板说的、我神识扫到的,都是明面上的。暗处有没有?比如某个深藏不露的老头子、某个路过的江湖高手、某个乔装打扮的探子…如果有,他们的实力在什么层级?会不会在我行动的时候撞上?”
他想了想,又摇了摇头。
“三十里的神识范围,能探查到的最高就是先天境界。先天以上…如果真有先天以上的存在,有没有可能屏蔽我的神识?功法里没有明确说…但从理论上推演,修为碾压之下探查手段失效是合理的。所以…我不能排除这个可能。”
这个想法再次让他后背微凉。
“不过…换个角度想,一个偏远小镇,人口八千,最强的不过后天九重…这种地方出现先天以上高手的概率本来就极低。我过度谨慎了?也许吧。但…过度谨慎总好过大意送命。”
他闭上眼,躺到了床上。
“白天的事情做完了。接下来…等天黑。”
他没有睡,而是闭目养神的同时维持着神识的全覆盖扫描,被动地接收着整个镇子的信息流——谁在走动、谁在说话、谁在关门、谁在点灯。
这种全知感让他既安心又不安:安心的是当前没有威胁,不安的是这种安全感也许只是假象。
“好累…”他叹了口气,“不是身体累,是脑子累。当一个过度谨慎的人真的很累。但…不谨慎的人,大概率已经死了。”
时间一点一点过去。
窗外的天色从亮到暗,夕阳将麻纸窗户染成橘红色,然后橘红褪去,灰蓝涌来,最后是浓稠的墨色。
夜到了。
他睁开眼。
“行动。”
他从床上无声地坐起来,以遁术离开房间——不是走门,而是灵气托体,从窗缝中无声飘出,像一缕烟雾融入了夜色中。
凡人的肉眼在这种黑暗中看不到任何东西,更何况他的遁术本身就有屏蔽气息的效果。
夜风拂面,带着初秋微凉的气息。
他落在了客栈对面一座民宅的屋脊上,蹲下身子,像一只夜枭般静静地俯瞰着沉入夜色的青柳镇。
月色很好。
半弯新月悬在天幕上,清冷的银光洒在鳞次栉比的青瓦屋顶上,将每一条街巷都勾勒出模糊的轮廓。
镇子里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,只有主街上的几家酒楼和镇中心的永安客栈还亮着灯火,隐约传来划拳吆喝的喧嚣声。
安静、富庶、毫无防备的小镇。
“开始。”他低声对自己说。
他的神识再次全面铺开,这一次不是被动接收,而是主动扫描——像一张精密的渔网,从他所在的位置向外一圈一圈地扩展,将青柳镇的每一座宅院、每一间房屋、每一个角落都纳入其中。
第一圈:镇南民居区。普通百姓的平房,一家三五口挤在两三间屋子里,男人打着鼾、女人搂着孩子、老人半夜起来解手。没什么可看的。
第二圈:主街商铺区。
各家店铺的后院,掌柜们关了铺面回到后堂过自己的小日子,有的在算账,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…他的神识扫过一家布庄后院时微微顿了一下——掌柜和一个年轻妇人正在行房。
妇人的身材普普通通,不胖不瘦,面容算不上出众。
他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神识。
“不感兴趣。”他在心中淡淡评价,“太瘦了。”
第三圈:东市区。
镖局的院子里,值夜的镖师在打瞌睡,那个后天九重的镖师头领在自己房间里擦拭一把朴刀。
团丁们在镇公所的院子里围着火堆赌骰子。
第四圈:镇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