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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章 青柳镇的屋脊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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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哦?”他的语气平淡极了,平淡到近乎刻意,“怎么个标致法?”

“你没见过就不知道了。”茶摊老板显然是个憋了一肚子话没人听的主,遇到个外乡人便来了谈兴,“那身段,啧…那个腰…那个胸

…那个屁股…你没看过她走路的样子,那个臀,走一步晃

三晃,咱镇上多少男人啊,她从街上过,没有不偷看的。我跟你说,就那个身段,莫说咱镇上的汉子了,便是府城的老爷们见了怕也得走不动道…”

“大哥说的也太夸张了。”李默笑着摆了摆手,“天底下美人多了去了。”

“你不信拉倒。”茶摊老板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,“反正你在镇上多待两天就知道了。沈夫人每隔三五日会去东市的绸缎庄挑料子,那时候你瞅一眼就明白我说的是不是实话。可惜啊…”

“可惜什么?”

“可惜嫁了个快五十的老头子。”茶摊老板压得更低了,嘴角带着一丝猥琐的笑意,“周德厚那个身板,你看他走路都喘粗气,脸白得跟面团似的,那腰…嘿,你说那样的身板,能伺候得了沈夫人那样的女人?”

李默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,但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。

年近五十,体胖气虚的丈夫。

身段极其丰满的年轻妻子。

夫妻之间…大概率已经名存实亡了。

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遮住了嘴角那一丝几乎不可见的弧度。

“大哥说笑了。”他放下茶碗,语气温和,“这种事,外人哪里知道得那么清楚。”

“那倒也是。”茶摊老板哈哈一笑,“咱也就嘴上说说。对了,你要是想卖那竹筒给周家,明天上午去周宅找管家报个名就行了,说是有北荒山的稀罕物件想请老爷过目。能不能成就看你运气了。”

“多谢大哥指点。”李默拱了拱手。

离开茶摊后,他又在镇上转了一圈。

途中经过一家成衣铺,用那截竹筒换了两套粗布衣裳和一双布鞋——掌柜的被他忽悠了几句“北荒灵竹可镇宅辟邪”便痛快答应了以物易物。

李默换上了一套灰蓝色的长衫,搭配黑色布鞋,发髻用一根便宜的木簪固定,整个人看上去清清爽爽的,像个读过几年书但没中举、只好出来跑买卖的寒门青年。

“这才像话。”他在铜镜前端详了一下自己,满意地点点头,“不穷酸也不阔绰,不引人注目。”

然后他找了一家镇南的小客栈投宿。

没选镇中心那家最大的永安客栈——太显眼。

也没选镇角的破烂小店——太寒酸,反而容易被人记住。

镇南这家叫“福来客栈”的中等铺子刚刚好,房价适中,住客三教九流都有,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。

掌柜是个四十来岁的干瘦男人,不冷不热地登了他的名字——李默报了个假名“李安”——收了房钱,扔给他一把铜钥匙。

“二楼最东头那间,热水自己去灶房提,不供饭,要吃饭出门左拐有个面摊。”

“好嘞,多谢掌柜。”

他上了楼,进了房间,关上门,先用神识扫了一遍整间房和上下左右相邻的房间——上方是阁楼堆着杂物无人,下方是灶房一个厨娘在切菜,左边空房,右边住了一个跑单帮的货郎,正在打呼噜。

“安全。”他长出一口气,在床沿坐下。

硬板床,薄棉被,枕头里塞的是荞麦壳,窗户糊的是麻纸。比起深山里的石头地面和藤蔓叶盖,这里简直是天堂。

“三个月…终于睡到床了。”他用手摸了摸那薄得可怜的棉被,喃喃道,“我以前嫌公司宿舍的床硬…现在才知道什么叫硬。跟石头比,这破木板床跟弹簧床似的。”

他没有立刻躺下。

他从怀里掏出在茶摊和成衣铺两处收集到的信息,在脑中仔细梳理了一遍。

“青柳镇,大楚王朝镇西府下辖的一个商镇,人口约八千。经济支柱是丝绸、茶叶和南北杂货贸易。镇上无驻军,无衙门分署,治安薄弱。最强战力为东街镖局的一个后天九重镖师。”

他掰着手指数:

“主要富户:周家,首富,做丝绸和茶叶。钱家,排第二,做粮食。孙家,排第三,做药材。这三家占了镇上七成的商业。另外还有一个镇公所,管事的叫什么来着…对,叫赵九,镇上人叫他赵镇长,后天六重的武夫出身,不算什么人物。”

他停了一下。

“周家。首富。周德厚,年近五十,体胖气虚。其妻沈玉娘,三十二岁左右,据说身段极其丰满…茶摊老板的原话是那个腰那个胸那个屁股走一步晃三晃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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