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陪你(第3页)
“哥你看看我啊!”
“看看我!!”
嗓音破碎、颤抖、嘶哑,裹挟着十三年从未说出口的愧疚、思念、悔恨、绝望。
她从来没有这样过。
理悦瞳孔骤缩,心脏骤然紧缩,浑身血液几乎瞬间凉透。
她认识的宋寒山,永远冷静、永远自持、永远克制。
再大的案子、再血腥的现场、再凶险的绝境,她永远稳如磐石,情绪从不崩塌。
她永远是那个会撒娇、会黏人、会傲娇、会软乎乎窝在她怀里睡觉的枝枝
可此刻跪在棺前的这个人,脆弱得像一折就碎。
理悦一瞬间怕了。
前所未有地怕。
她怕她哭坏身子,怕她情绪脱力晕厥,怕她绷断心神、熬碎自己,怕她这样极致惨烈的崩溃,会直接毁掉她。
心疼铺天盖地席卷而来,密密麻麻,疼得她呼吸都发不顺畅。
她几乎是冲上前,伸手死死攥住宋寒山的手臂,用力将她从冰冷地面、从棺木跟前狠狠拽起、拉回怀里。
“寒山!别这样——!”
理悦用力抱住她发抖的身体,将她死死箍在怀里。
怀里的人浑身冰凉,微微颤抖,背脊绷得笔直,明明被抱住了,却依旧望着棺内,眼底是碎尽的山河、烂尽的余生、倾尽所有也补不回来的亏欠。
宋寒山被拉起来,却依旧目光死死黏着棺内那具残破的躯体。
她捏着那枚十三年的旧发卡,指尖用力到泛白。
岁末寒冬,风雪苍凉。
十二岁的发卡,二十五岁才归主。
十二岁的哥哥,在地狱替她熬到死。
天地偌大。
从今往后。
宋寒山的人间,再也没有天堂。
寒风猎猎刮过市局广场,岁末的冷意刺骨入髓。
宋寒山还被巨大的悲恸钉在原地,方才跪地撕心裂肺的两声哭喊,几乎抽空了她胸腔里所有的气息。眼底的泪还在无声滚落,脸颊冰凉,浑身止不住细微的颤抖,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只剩一具摇摇欲坠的空壳。
理悦不敢再让她多看那口棺木一眼,一秒都不敢。
她用力收紧手臂,牢牢圈住宋寒山单薄的身子,掌心死死贴着她冰冷的后背,将人半抱半护在怀里,转身快步离开这片令人窒息的场地。
周围所有警员都静静站着,无人敢上前,无人敢出声。
他们从未见过清冷自持的宋顾问这般模样,破碎、脆弱、濒临坍塌,让人看着心口发沉,满心酸涩不忍。
理悦步伐又快又稳,怀里的人轻飘飘的,仿佛风一吹就会散。她低头看着怀中人苍白死寂的侧脸,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密密麻麻的疼,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。
她什么都不说,只用尽全力护着她,只想快点带她离开,带她躲开这场血淋淋、诛心蚀骨的绝望。
一路穿过市局大堂,避开所有人的目光,朝着顶楼自己的办公室走去。
原本尚且能凭着最后一丝意志力勉强支撑的宋寒山,在远离广场、脱离那片极致刺激之后,紧绷到极致的神经骤然松懈。
心理的崩溃彻底反噬躯体。
胸腔里猛地翻涌起一阵剧烈、汹涌的恶心感。
那是积压了十三年的愧疚、悔恨、绝望、痛苦,是亲眼看见至亲被折磨成怪物的震撼与惨烈,是得知兄长替自己下地狱的滔天罪孽,全部堵在胸口,轰然爆发。
生理性的反胃翻江倒海,瞬间席卷全身。
宋寒山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一缩,脸色刹那间白得毫无血色,比冬日寒霜还要惨白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