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夜谈(第1页)
夜谈
下午四点多的时候,手机震动了一下。
钟镇野掏出那部在这个时代显得格格不入的智能机,屏幕上静静躺着一行字:
【今夜22:00,西埔山,钟家老宅。】
【请玩家及时到达目的地,做好准备。】
【提前祝您游戏愉快。】
他看了一眼,将手机揣回口袋。
然后继续听四叔讲二伯年轻时上山打野猪、结果被野猪追了二里地的糗事。
“那时候永贵才十八九岁,拿着把柴刀就敢往山里钻,觉得自己了不起得很!”
四叔喝了几杯茶,兴致很高,手舞足蹈地比划:“结果你们猜怎么着?那头野猪足有两百多斤,獠牙这么长!永贵一看见,刀都拿不稳了,掉头就跑!”
“我那是战略性撤退!”二伯钟永贵扶了扶眼镜,脸涨得通红:“谁跟你说的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!”
“还用谁说?我当时就在边上呢!”
满院子的人都笑了起来。
钟镇野也跟着笑。
晚饭是在老宅的堂屋里吃的,摆了整整三桌。
几个婶婶和几个妯娌忙活了一下午,端上来的都是地道的山里菜,腊肉炒笋干、芋头蒸排骨、清炖土鸡、红烧溪鱼……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。
四叔开了两瓶自家酿的米酒,非要给钟镇野倒上。
“阿骁,你是不知道,咱们钟家多少年没添过新人了!”
四叔举着酒杯,脸膛红扑扑的:“虽然是找回来的,那也是自家人!来,四哥我敬你一杯!”
钟镇野没有推辞,端起酒杯一饮而尽。
米酒入口甜糯,后劲却不小。
他很久没有喝过这种酒了。
上一次喝,还是考上大学那天。
父亲开了瓶存了七八年的米酒,母亲炒了几个菜,一家人围坐在老屋那张掉了漆的木桌前。
父亲喝得脸通红,话比平时多,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,“考上大学好,以后有出息”“在外头照顾好自己”“没钱了跟家里说”。
母亲不怎么说话,只是一遍遍给他夹菜,眼眶红红的,忍着没掉泪。
弟弟坐在旁边,扒着饭,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,那时候弟弟只是个喜欢腼腆笑着的孩子。
那瓶酒喝到半夜。
他记得米酒入口甜糯,后劲却大,那是他第一次喝酒,后来逢年过节回家,也会喝几杯,但都没有那一次喝得开心。
现在他坐在这里,和叔伯婶娘们推杯换盏,听着他们喊他“小骁”,喊他“阿骁”。
他再一次被这个家族接纳了。
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。
四叔给他夹菜,二伯母给他添饭,几个年轻人好奇地问他在城里的生活,连那几个小孩都扒着桌沿、仰着脏兮兮的小脸打量他。
钟镇野一一应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