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宝瓶(第3页)
“这样,笑笑。”
钟镇野沉吟片刻,做出了决定:“你过来,站到我身边,然后,我过去。你盯着我,用你的眼睛,看清楚会发生什么。”
吴笑笑一惊:“师父,这样……不好吧?太冒险了!”
“很明显,有什么力量在阻止我靠近、阻止我看见甚至可能进入那个木屋。”
钟镇野的声音平静,却带着不容动摇的决绝:“但只有我自己,我无法知道在我靠近的过程中,究竟发生了什么,导致了记忆断层、时间跳跃。我需要一个旁观者,一个能看见真实的旁观者,来告诉我,在我身上,到底发生了什么。”
他看向吴笑笑,眼神锐利如刀:“这个秘密,关系到我的过去,我的家族,我……必须知道。”
吴笑笑与他对视着,看到了师父眼中那份沉淀了太久、几乎化为实质的执拗与探寻。
她沉默了片刻,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,眼神也变得坚定起来:“好。”
两人迅速交换位置。
钟镇野走到一旁,将身上携带的道具全部取了下来,交给吴笑笑。
“以防万一。”
他简单地解释了一句。
如果自己再次陷入那种莫名的状态,甚至可能被某种东西“影响”,他不希望身上有任何可能伤到吴笑笑的东西。
吴笑笑默默接过,将东西放在脚边,双手紧紧握着百八烦恼棍,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在钟镇野身上。
钟镇野站在空地边缘,最后看了一眼吴笑笑,深吸一口气,然后转身,朝着那片在他眼中空无一物、但在吴笑笑眼中矗立着破旧木屋的坡地中心,一步步走去。
第一步迈出,脚步沉稳。
第二步,第三步……
随着他逐渐靠近那片区域的中心,那种熟悉的、莫名的“情怯”感,再次如同冰冷的潮水般,从他心底最深处蔓延开来。
不是恐惧危险,而是一种混合着抗拒、羞惭、不安的复杂情绪,仿佛一个做了错事的孩子,即将面对严厉的家长;又像一个丢失了重要记忆的人,即将翻开记载着痛苦真相的日记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某种无形的、充满弹性的屏障上,来自灵魂深处的抵触感越来越强,让他下意识地想停下脚步,转身离开。
而在吴笑笑的眼中,看到的则是另一幅景象:
自己的师父,正一步步、十分艰难地朝着那个看似极其普通的破旧木屋靠近。
他的脚步起初还算平稳,但随着距离拉近,步伐明显变得迟滞、沉重,仿佛在泥沼中跋涉,他脸上的表情也在慢慢变化,眉头紧锁,嘴唇抿成一条直线,眼神里交织着困惑、挣扎,以及一种……她从未在师父脸上看到过的、近乎“脆弱”的复杂神色。
师父正在对抗着什么。
吴笑笑握紧了手中的长棍,手心微微出汗。
就在钟镇野距离那个半掩的破旧木门,只剩下最后不到三步距离的时候,异变陡生!
周围原本只是徐徐吹拂的山风,毫无征兆地猛地加剧,化作一股极其阴冷、仿佛能穿透骨髓的寒风,凭空卷起!
现在是盛夏时节,山区清晨虽然凉爽,但温度也绝对在十几度以上,可这股风,却冷得刺骨,带着一种不属于这个季节、甚至不属于阳世的森寒!
吴笑笑被这突如其来的阴风一激,全身汗毛瞬间倒竖,控制不住地打了一个剧烈的寒颤!
这寒意,甚至比《野火》副本里蒙古草原上的暴风雪,还要更加阴冷、更加透着一股不祥!
她心中警铃大作,猛地抬头,凌厉的目光急速扫向四周……山坡、树林、草丛、天空……
什么异常都没有看到。
没有诡异,没有邪祟,没有能量波动,甚至连风的来源都找不到,这刺骨的阴风,就像是凭空从虚空中钻出来的一般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