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九章 宝瓶(第2页)
“不,师父。”
吴笑笑摇摇头,嘴角甚至扯出一个带着点豁达的弧度:“或许,它对我来说,反而没有危险。八卦门的人不是平安进出过吗?他们可没您这样的本事。如果这木屋真有什么恐怖的即死规则或者诡异力量,他们早就死在里面了,它针对的……很可能只是您,或者说,是像您这样,身上带着‘惧魊’力量、又或与《畲山》有直接因果牵连的人。”
钟镇野闻言,先是一怔,随即恍然。
确实。
八卦门的人能进去,能找到那些铅笔画,能平安出来,柳青梅转述时,也只提到了木屋的破旧和画作的诡异,并未提及任何攻击性或危险。
这说明,对于“无关者”或“普通人”而言,这个木屋可能真的只是一个有些古怪的、荒废的旧屋子。
危险,或许只针对特定的“目标”。
而自己,就是那个目标。
吴笑笑,目前看来,并不在“目标”名单上。
“行。”
钟镇野不再犹豫,点了点头,但语气依旧郑重:“你去吧。小心为上,不要碰任何你觉得不对劲的东西,如果有什么异常,哪怕是最轻微的不适感,也要立刻退出来,告诉我。”
“好。”吴笑笑应得干脆。
她将挂在脖子上、伪装成普通吊坠的小小百八烦恼棍摘下,握在掌心,心意一动,那吊坠般的短棍立刻如同活物般延伸、变粗,眨眼间化作一根齐眉长短、暗红纹路隐现的坚实长棍。
她双手持棍,横在身前,不再多说,迈开步子,径直朝着那片在她眼中清晰无比的木屋走去。
钟镇野站在原地,目光紧紧跟随着她的背影。
尽管他看到的只是一片空地,吴笑笑正朝着空气走去,但他全身的肌肉已经悄然绷紧,体内的杀意虽未外放,却已在经络中无声流转,蓄势待发。
就算身经百战如他,面对这种完全超出理解、涉及自身最深秘密的未知,也难免感到一丝紧张的滞涩感。
在他的视野里,吴笑笑走到了那片空地的中央,然后停下脚步,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前方,抬起一只手,做了一个向外“拉”的动作,仿佛在拉开一扇看不见的门。
接着,她向前迈了一步,身体微微一侧,像是穿过一道狭窄的门框,整个人便“进入”了那片空地之中。
然后,她开始在那片空地里慢慢走动,脚步谨慎,目光左右扫视,手里的百八烦恼棍随着她的移动微微调整着角度,保持着警戒姿态。
钟镇野紧紧盯着她的每一个细微动作和表情。
他注意到,吴笑笑在“空地里”转圈观察时,她的目光扫过四周,瞳孔的焦距确实是在很近的距离上移动,有时甚至会微微抬头,仿佛在打量屋梁或墙壁的高处。她的视线,从未投向就站在十几米外、空地边缘的自己。
也就是说,在她此刻的感知和视野里,她正身处一个“室内”,这个“室内”有墙壁、有屋顶,阻挡了她的视线,使她无法直接看到外面的钟镇野。
明明两人近在咫尺,明明钟镇野能清晰看到吴笑笑在空地上的每一个动作,但在吴笑笑的认知里,他们却被一层看不见的“墙壁”隔开了。
这种认知与现实的割裂,这种唯针对一人生效的“信息屏蔽”,让钟镇野的拳头慢慢捏紧,指节发出细微的“咔”声,一股冰冷的怒意和探究欲,如同毒蛇般在他心底盘绕升起。
过了大约两分钟。
吴笑笑在“木屋”里转了一圈,似乎将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遍,最后,她停下脚步,脸上露出明显的困惑和一丝失望,然后转身,再次做出一个“推门”的动作,从那片空地里“走”了出来。
她快步回到钟镇野身边,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不解:“师父,里面……什么都没有。”
“什么都没有?”钟镇野追问。
“除了一张破木板搭的床,上面连稻草都没有,光秃秃的。四面墙壁都是空荡荡的,地上积了厚厚一层灰,墙角有些蛛网。”
吴笑笑回忆着刚才所见:“没有任何家具,没有灶台,没有生活痕迹,墙壁上、地板上,我都仔细看了,干干净净,就是老木头和灰。”
钟镇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闪烁。
自己梦中那些木屋中的东西……不见了?是被人后来清理了?还是说……那些东西的出现,本身也需要某种条件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