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章 做题下(第1页)
做题(下)
钟镇野脑中刚刚闪过“如何激怒它们”的念头,还没来得及细想具体策略——
嗡!
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。
那些依附在他身上、环绕在他周围的虚影仿佛被触动了最敏感的神经,瞬间躁动起来。
无数只冰冷、透明的手再次伸出,带着比之前更强烈的焦躁和不满,死死地按向他的头顶、肩膀,试图将他的思绪强行拉回“正轨”——那枯燥的法律条文和试题之中。
看书!做题!不准胡思乱想!
强烈的愧疚感和自责感如同冰水浇头,瞬间涌上心头。
但这一次,钟镇野早有准备。
他心中冷笑,面上却不动声色,甚至刻意放缓了呼吸,用一种仿佛自言自语、带着些许疲惫和思索的语气,轻声说道:
“唉,司法考试学了这么久,知识点都快嚼烂了,脑子都僵了……也该换换思路,琢磨点别的出路了。”
“听说现在考公考编也挺热的,竞争是激烈点,但要是能考上,进了体制,稳定不说,将来有机会做个法官、检察官,好像……也挺不错的?”
他这话音刚落,身上和周围那股强大的压力骤然一松,那些按着他的冰冷手掌,力道明显减弱了许多。
钟镇野甚至能通过桌角那面小镜子的反射,清晰地看到自己身后那些模糊的虚影,此刻竟然纷纷露出了……赞同和欣慰的神色?
几个穿着古旧长衫的老学究模样的虚影,更是频频点头,嘴唇无声开合,依稀能辨认出“孺子可教”、“此乃正途”、“仕途经济方是根本”之类的赞许之词。
显然,对这些执着于“学而优则仕”古老信条的怨念而言,“考公考编”、“进入体制”是比单纯通过司法考试更“高级”、更“正确”的康庄大道!
钟镇野的“转向”,让它们非常满意。
钟镇野心中暗忖:果然如此。
他趁热打铁,装模作样地在桌上那堆书里翻找了一下,略带遗憾地摇摇头:“可惜了,这里只有司考的资料,没有行测申论的东西……不过没关系,万变不离其宗,我可以自己模拟练习一下,嗯……不如就从社会人文角度入手,试着写点社论性质的短评,锻炼锻炼申论的思维和笔头功夫。”
他这个提议,更是让那些虚影喜形于色。
几个老学究虚影几乎要抚掌赞叹了!
它们纷纷凑近了些,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都冒出了光,紧紧盯着钟镇野面前的空白笔记本,充满了期待——期待看到一篇“经世致用”、“治国平天下”的雄文!
钟镇野深吸一口气,拿起笔,开始在笔记本上新的页面奋笔疾书。
这一次,他写的不是法律案例,而是一个简短的社会现象描述题:
【近年来,网络社交媒体兴起,偶有出现个别案例:某偏远地区青年,无特殊技能,仅因外貌形象出众,偶然机会被网络镜头捕捉并传播,迅速获得大量关注,成为所谓“网红”。】
【随后,该青年获得巨额商业收益,社会地位与经济状况发生翻天覆地变化。请针对此类现象,谈谈你的看法。】
他刚写完题目,还没来得及写自己的“看法”,身旁就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和不满的议论声!
这一次,那些声音不再是无声的呓语,而是清晰地传入了他的耳中——显然,随着他不断“配合”对方的规则,他与这些怨念之间的连接正在加深。
“荒谬!简直荒谬!”
一个穿着破烂长衫的老者虚影吹胡子瞪眼:“仅凭一副皮囊,就能一步登天?置寒窗苦读数十载者于何地?!”
“歪风邪气!此乃歪风邪气!”
一个戴着厚眼镜的中年虚影痛心疾首:“仅靠一张脸,就胜过旁人辛苦劳作,这是歪风邪气!”
“这不公平!这不公平!”
一个年轻学子的虚影更是激动地挥舞着透明的手臂:“我们头悬梁锥刺股,凭什么比不上他一张脸?!”
听着这些充满愤懑和不平的议论,钟镇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。
他等的就是这个!
他不再犹豫,提笔在题目下方,开始书写自己的“答案”:
【对此现象,笔者认为应持开放包容态度。】
【其一,在市场经济环境下,注意力本身就是稀缺资源,“颜值”作为先天禀赋,若能转化为经济效益(如带动旅游、促进消费),符合市场规律,可视为一种特殊的“要素分配”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