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清虚观里遇太岁凤辣子冷面斥王孙(第2页)
他自然认得这位“玉面太岁”,知道这位爷虽然笑着,但手段狠辣丝毫不逊于其父。
“张神仙客气。”赵珩拱手还礼,语声温润,“父王近日政务繁忙,特命晚辈前来代行祈福。晚辈年轻不懂事,还要请神仙多指点。”
他说话间一派谦和,倒像个温润如玉的公子哥。
张道士心里却不敢怠慢,笑着欠身道:“世子爷说哪里话,您能来,是老道的福气。请世子爷这边用茶,稍后便到吉时,便可上香祈福了。”
赵珩点头,随着张道士往偏殿方向走去。
他走得很慢,目光再一次不动声色地掠过那名红衣妇人。
那妇人正低声向一名丫鬟吩咐什么,那丫鬟生得极标致,端庄清俊,面如银盘眼如水杏,身穿青缎掐牙背心,腰间挂着串钥匙,行动间叮当作响。
她听完吩咐便点头应声,转身领人离去,身形窈窕却又丰润有致,离去时腰肢款摆,自有一股风流韵致。
赵珩心中一动。
那挂钥匙的丫鬟,想必就是凤姐的陪嫁丫头平儿了。
都说荣国府琏二奶奶身边有个极标致的通房大丫头,忠心耿耿,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。
这主仆二人,一个泼辣凌厉,一个温婉端庄,倒像是两盘完全不同风味的菜,摆在面前任他品尝。
他压下眼底的欲望,随张道士进入偏殿。
偏殿内已设好茶案,几名小道士侍立一旁。
张道士请赵珩上座,亲自斟茶,等赵珩端起茶盏呷了一口,才笑着试探道:“今日贾老太君携阖府女眷来打醮,连做三日道场。世子爷既然来了,一会儿可否要见见?好歹也是亲戚情面。”
赵珩放下茶盏,似笑非笑:“荣国府与忠顺王府,论起来倒确实有几分渊源。只是贾府如今出了位贵妃娘娘,身份尊贵已非昨日可比,本王若是贸然上前攀亲,怕是要被人说王府想巴结贵妃了。”
这话说得极轻,语气也温和,但话里透出的意思却极重。
张道士心里打了个突。
他知道忠顺亲王与雍亲王在朝中不对付,而贾府的贵妃恰是偏向雍亲王一派的。
赵珩这话分明是敲打——你贾府仗着贵妃的势,在朝中站队,忠顺王府可都看在眼里。
张道士是人精,当下打着哈哈岔开话头:“世子爷说笑了。贾老太君一心礼佛向道,哪里理会朝堂上的事。今日是上巳佳节,只管祈福便是。”
“神仙说的是。”赵珩微微一笑,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。
他话锋一转,状似无意地问道:“方才在院中见一位穿大红褙子的年轻奶奶,分派差事时很是利落威风,倒比爷们还要强上几分。那位便是琏二奶奶?”
张道士笑道:“正是。那是荣国府长房贾琏之妻,王家的三姑娘,如今当着荣国府的家。女眷们都说她有一万个心眼子,十个男人也说不过她。”
“好一个一万个心眼子。”赵珩轻轻重复,手指摩挲着腰间那枚凤凰玉佩,若有所思。
张道士见他出神,心中微微一动,忙笑着岔开话题:“世子爷若是累了,不妨在院中散散。敝观后进有个梨花院,此时梨花开得正好,倒是个清静所在。”
“梨花院?”赵珩颔首,“既如此,便出去走走。”
他起身整了整袍袖,带着两名护卫走出偏殿,沿着甬道往后进走去。
穿过月洞门,果然见一处小院,院内种着数株老梨树,此时正值花期,满树雪白梨花如云似雾,微风过处花瓣簌簌飘落,铺了一地碎琼乱玉。
赵珩缓步走进院中,刚在一株老梨树下站定,便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清脆利落的女声——
“让你们去催催后厨,老太太的参汤要文火慢炖两个时辰才能出锅,你们倒好,这会儿才去吩咐,到时老太太要用,拿什么端上去?平儿,你去亲自盯着,再出差错,仔细我揭了你们的皮!”
那声音又脆又快,字字带着凌厉,却又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韵味。
赵珩隔着镂花砖墙望去,正见方才那位穿大红褙子的妇人站在月洞门外的一丛翠竹旁,身后跟着几名丫鬟婆子,个个屏息敛气不敢做声。
那标致丫鬟——平儿——领了命,带着两名小丫鬟转身离去。凤姐自己则带着几个婆子,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赵珩嘴角勾起一抹笑,迈步走出月洞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