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(第9页)
我的眼睛睁着,盯着黑暗里的某一点,眨都没眨一下。
耳朵还在捕捉着任何微小的声响,但什么也听不到了。
屋子里只有安静,死一般的安静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才闭上眼睛的,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睡着过。
我只知道第二天醒来的时候,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,刺得我眼睛疼。
我的太阳穴像要炸开一样疼,喉咙干得像砂纸。
我翻身坐起来,愣愣地坐了几分钟,才慢慢想起前一天发生的一切——那个吻,那巴掌,那些声音,那些声音,那些声音。
我的头痛得要命,眼眶发涩,像是大哭过一场。
我摸了摸昨天挨打的那半张脸,已经不疼了,但那种火辣辣的感觉还留在记忆里。
手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,提醒我这一切都不是梦。
后来很长时间里,只要我在家里的时候,就会时不时的听他们是不是有性生活,不过再也没听见过,直到一年半以后,我通过一次观察,才再一次发现他俩做爱。
之后一连几天我都没给我妈送饭。
我没勇气。
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,拉上窗帘,把房间弄得黑漆漆的,像一个洞穴。
我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,或者把手机拿在手里,漫无目的地翻来翻去,但一个字也看不进去。
我吃不下饭,睡不着觉,整个人像丢了魂一样,行尸走肉。
我的内心被几种情绪撕扯着——一种是对自己的恶心,我觉得自己很脏、很变态、不可救药;一种是自暴自弃的冷淡,心想就这样吧,反正已经这样了,做什么都于事无补了;另一种是痛苦的不甘,我不甘心就这样放弃,那个念头像一团火在我心里燃烧,烧得我坐立难安。
这些情绪在我体内撕扯、碰撞,像一群困兽在争抢地盘。
我妈也像是配合我一样,再也没有给我留过饭。
可能她被我那个吻彻底恶心到了,不愿意再对我表现任何关心了。
也可能她是怕我,怕再给我一点善意就会让我得寸进尺。
总之那几天我们像是活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,各自守着各自的角落。
我在房间里,她在她的世界里,中间那道走廊仿佛隔着一片沙漠。
我不出去见她,她也不来找我。
我们俩都躲着对方,谁也不想先踏出那一步。
我爸依然早岀晚归,他一定感觉到了家里的气氛比之前更冷、更沉重,但他没有多问,也没有多说什么,选择了沉默。
这种沉默像一种无声的纵容,纵容着我和我妈之间的裂痕继续扩大、加深。
我在房间里关了自己五天,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。
身上有一股闷久了的味道,头发油腻,胡子拉碴,整个人看上去像街边的流浪汉。
这天早晨,在我混沌的脑子里,突然有一个想法冒了出来——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。
这个想法来得很突然,像是一道闪电劈开了迷雾。
说不清楚是什么心情,好像是绝望后的平静,又像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。
我对自己说,死也要死个明白,我不能再躲下去了。
我挣扎着爬起来,洗了一个澡。
热水冲在身上的时候,我感到皮肤有一种久违的暖意。
我挤了很多沐浴露,用力搓洗全身,好像想把积攒了好几天的污垢和晦气都洗掉。
我刮了胡子,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——眼睛红肿,脸色蜡黄,但至少看起来像个人了。
我换了身干净衣服,然后去市场买菜,像以前一样,做了她爱吃的那几样菜——清炒青菜、柿子炒鸡蛋、一份排骨炖豆角。
装进保温饭盒里,走出家门。
走到水果店门口,我又停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