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(第7页)
而听到宣判结果的安家和单家,几人都是一动不动,像是在消化这几句话的意思。
十九年。对两家人来说,对于单东来说,很长很长…
单母慢慢转过头,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安以墨。
安以墨正和单平对视着,然后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。
安父和单父在另一边,眼睛盯着法官,又转头看向被告席上的单平。
然后两个中年男性竟然搂在一起似乎要哭了出来。而单东早就哭的鼻涕眼泪直流,用双手不停抹着。
而安母看着那个瘦削的男孩站在那里,她的手紧紧的揪在了一起。
她感激他,她这辈子都会感激他救了女儿。但十九年。
她心里有个角落,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,说不清道不明。
“东子!照顾好爹妈!”单平看着不远处几人的表情,眼神也愈发的变红愈发的不心疼。
而他要被法警带走的时候,他突然大声的喊道。
听到儿子的喊话,单母的眼泪已经控制不住了,安以墨赶紧过来安抚。
单东也过来帮着扶着,但他是咬着牙一边点着头。
“我等你!…”而安以墨这时大声的喊道,勇敢的声音像是能穿透一切屏障的子弹,狠狠的击中单平的心脏,他的嘴唇开始颤抖,但为了不让安以墨看到自己的眼泪,他坚决的扭过头,径直走进了侧门。
等正式关押之后,探视成了安以墨生活中唯一重要的事。
由于后来的高考发挥失常,她只考上了一个普通的大学,在隔壁省。
报道前的这段时间里,她总是陪着单母,坐两个小时的汽车到省城的监狱门口排队。
探视室里隔着一面玻璃,电话听筒冰凉地贴着耳朵。
单平每次出来都比上一次脸色稍微好一点,眼神也稍微亮了一些。
他看到安以墨的时候总是先笑一下,可安以墨每次都尽量不说话,因为一说就想哭。
她把听筒贴在耳朵上,听着单平在里面说话,她就一个劲的点头,或者摇头,或者简单回答几个字。
她怕自己说多了,声音会抖。
单母每次从监狱出来,都要坐在门口的台阶上哭一场。
安以墨就坐在她旁边,也不劝,等她哭完了,再扶她站起来,一起坐车回去。
车窗外是大片大片的田野,盛夏的稻子绿得发亮,风吹过的时候像一片绿色的海浪。
安以墨靠着车窗,看着那片绿,偶尔会想,十九年之后,她多少岁了?
三十六。单平三十七。而他最好的年华,都会在那堵高墙后面度过。
这一切,都是因为她。
这种念头像一个洞,在她心里越挖越深。
直到修理厂那场大火。安以墨是第二天早上知道这件事的。
她和父母赶到医院的时候,单父趴在病床上,后背缠满了绷带,露在外面的手臂上全是水泡。
单母坐在床边,一夜之间像是老了十岁,头发白了一小半。
单东站在病房角落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她站在病房门口,并没有随父母一起进去。
就这样一动不动地站了很久,看着窗外的浓密的深绿,她深吸了一口气,可带着热气和她闻不到的任何的花香。
后来,单家需要钱赔偿的时候,安父直接把家里仅剩的十多万存款直接给了单家。
单母说什么不要,可推脱了半天人家直接丢下钱就跑出了门。
从那次以后再到她上大学前,俩家的关系似乎变得更亲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