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逃亡列车上的淤青与渴望(第2页)
必须逃。必须离开这个家。
婉柔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,忍着饥饿、疼痛和极度的紧张,一步一步走向火车站的方向。旧夹克下的身影在清晨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单薄而狼狈。
她把全部的希望,都压在了这一场逃亡上。
火车站的候车大厅灯火通明,却带着一股冷冰冰的疏离感。
林婉柔提着那个轻飘飘的布袋,脚步虚浮地走进去时,天色已经完全亮了。
她低着头,尽量让旧夹克的领子竖起来,遮住脖子上的淡淡指痕。
她摸了摸口袋里几乎空掉的钱包,只剩下一小叠皱巴巴的钞票。这是她偷偷攒了很久、最后的一点钱。
售票窗口前排着稀稀拉拉的队伍。
她排在最后,每站一会儿就觉得后背的淤青像被火烤一样疼。
胸口和大腿的伤也隐隐作痛,让她不由自主地微微弓着身子。
肚子早就饿得不是滋味了,从昨晚晚饭后到现在,什么东西都没吃,胃里一阵阵痉挛般的绞痛,眼前偶尔会发黑。
终于轮到她。
“去……去最近一班到临江市的硬座票。”她声音很低,几乎是贴着窗口说的。
售票员看了她一眼,没多问,敲了几下键盘:“最近一班是早上8点40的,硬座,一天一夜车程,268元。”
婉柔把钱包里的钱全部倒出来,数了数,刚好够。
她把钞票推过去,手指微微发抖。
几乎全部的钱就这样没了,钱包里只剩几张零星的纸币和一些硬币。
她接过车票,紧紧攥在手心,转身快步走向候车区。
她找了一个最角落的位置,靠着墙壁坐下来,把布袋抱在怀里,身体缩成一团。
候车厅的空调冷风吹得她直发抖,旧夹克根本挡不住寒意。
后背的淤青压在硬邦邦的椅子上,每一次轻微移动都带来钻心的疼痛。
大腿内侧的伤痕隐隐发热,像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。
她把夹克领子拉得更高,尽量不让旁边的人注意到自己狼狈的样子。
肚子又咕咕叫了起来,这次声音更大。她只能紧紧按住腹部,咬着牙忍耐。饥饿让她头晕目眩,胃里像有一团火在烧,却什么都吐不出来。
更可怕的是恐惧。
她时不时偷偷拿出手机,看一眼屏幕,又赶紧锁上。
万一丈夫醒来发现她不见了,会不会立刻发疯追过来?
他会不会已经猜到她要逃走?
每一次大厅广播响起,她的心就猛地一跳,身体不由自主地往角落里缩得更深。
冷汗混着旧伤的疼痛,让她整个人都在轻微发颤。
她真的走投无路了。
在等待的漫长时间里,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。
她18岁那年,刚高中毕业不久,在老家的小镇上认识了顾大海。
那时候的他高大有力,喝了酒之后会大声说笑,带着一股让她心动的“男人味”。
她被他的热情追求打动,19岁就和他走到了一起。
两年后,22岁那年,他们结婚了。
婚后前两年,其实是她人生中最甜蜜的一段时光。
他会下班后买些小菜回家,虽然不算浪漫,但至少会陪她说话,晚上也还会抱她。
那时候她以为,这就是普通人的幸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