婚事(第2页)
林老夫人眉心一拧,落下一声轻叹,“只是没想到这些长辈,没有一个拎得清是非,明辨事理的。府里几位姑娘年岁相近,转眼便要陆续商议亲事,就凭你父亲与母亲这般处事糊涂的模样,我实在放心不下。”
林老夫人的担心很快便应验在了林若瑜身上。
林若瑜丢了平日端庄自持的模样,提着裙摆快步追到叶氏跟前。
“母亲,孟家那边怎么说的?”
叶氏刚进门落座,端起茶盏饮了口茶,语气疲惫。
“孟夫人半句准话都无。”
“怎么会这样。”林若瑜挨着她坐下,紧紧抓住她的胳膊,“母亲,您可一定要帮帮若瑜。”
叶氏头疼得紧,倘若孟家直白挑明不满林若瑜的缘由,她尚且能对症下药弥补一二,可对方直接搁置这门婚事,态度冷淡回避。
她今日几番旁敲侧击,孟夫人始终只客套浅笑,半句实情不肯多说。
林若瑜神情恍惚,心里发空。她一直认定自己同孟闻安的婚事是板上钉钉,只等两家择日正式定下。
从前两人在外人面前刻意保持距离,她只当是恪守礼教,免得旁人闲话。
可近些日子,孟闻安待她愈发疏离生分,客气得几乎陌生,她数次遣人递信邀约他私下见面,全都石沉大海没有回音,她察觉到事情不对时,立即央求叶氏出面打探,没料到母亲奔波一趟,竟是这毫无头绪的结果。
叶氏神情同样难看,她没告诉林若瑜,孟夫人私下问过她一句话:“林二小姐也是林夫人嫡亲的女儿,对吧?”
她暗自揣测,难不成孟家看上了林知漾?
可自己悉心教养十余年,费尽心力打磨的林若瑜,怎么可能被半路回府的林知漾比下去。
难道,孟家知道了林若瑜的身世底细,世家大族绝不可能接纳出身不明的女子做正房儿媳,这么一来对方的推脱就说得通了。
孟闻安对林家来说是一门极好的亲事,若是实在保不住林若瑜,让林知漾嫁过去,婚事依旧攥在林家手中,不算坏事。
叶氏长长吐出一口浊气,转头看向失魂落魄的女儿,出言劝慰:“实在不行,娘再为你另寻一门更好的良缘。”
这话落入林若瑜耳中,却如同惊雷炸耳。
她猛地抬眼,眼眶通红,“母亲,您这是要放弃女儿了吗?”
她心底最怕的就是在成婚前被叶氏舍弃,不愿再为她费心亲事,便很可能随便找门婚事将她潦草打发。
更何况,于她而言哪里还有比孟闻安更好的姻缘,孟家门第本就高林家一头,更难得的是孟闻安本人,他生得温雅端方,年少勤学上进,是京中数一数二的谦谦君子。
是同龄男子中最有潜力之人,前途坦荡无人不看好,是多少世家小姐挤破头都想嫁的良人,连尚书令千金都心悦于他。
世人皆道,她是林家嫡出的大小姐,温婉贤淑,京中淑女典范,与孟闻安本就是天造地设、郎才女貌的一对。
她数年如一日克制心性,谨言慎行,琴棋书画样样精通,拼尽全力做到最好,大半原因也是为了配得上孟闻安。
如今一句轻飘飘的“另寻良缘”,便要打发了她。
林若瑜怎么可能接受。
叶氏心中也是五味杂陈,孟家态度摆明不愿继续这门姻缘,她身为林家主母,不能只单单顾及一个女儿,应当以大局为重。
百感交集之间,她终究没法狠心直白说出这些话,“罢了,我再去试探孟夫人几番。”
话虽如此,可叶氏心底清明,她盼着林若瑜能在慢慢周旋中,渐渐认清这个现实。
得到答复,林若瑜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,又燃起了希望,“女儿一定会好好争取,绝不辜负母亲的期望。”
她暗下决心,无论用什么法子,都要牢牢把孟闻安抓在手里。
叶氏点了点头,只叹造化弄人,名正言顺的真嫡女林知漾,无半分教养规矩,自幼按大家闺秀标准养大、恪守规矩的林若瑜,身世却见不得光。
“好好准备接下来的驰猎会吧。”叶氏最后开口吩咐。
驰猎会全名近郊驰猎会,是一年中少有的大型世家集会,京中有头有脸的世家门阀基本都会到场,以比试骑术和浅猎为主,意在消遣取乐,多是世家公子们展露才貌本领的时候,也是个相看的好机会。
女眷通常在帐中休憩闲谈,不必下场奔波,故林若瑜也没什么需要特意准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