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11 章(第2页)
饮春斋是望京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,听闻里头的厨子曾经在泽宫任过几年职,负责泽君和后妃们的日常饮食。
酒楼素日里人满为患,全是冲着名头去的,滋味也是实打实的,招牌菜是金齑玉脍,红烧肘子与佛跳墙也是一绝。
若是不喝酒,光吃菜也是值得的。
夜里余老爷照样出门应酬,小表妹又是全按着自己的性子来,余夫人原本做了一桌子的菜,到头来只剩莳花与她对坐,面面相觑。
余夫人气得想摔筷子,又疼惜这筷子是上好的羊脂玉做的,只得撇了嘴忿忿道:“一个个的,都不着家。”
莳花午时在宫里没吃什么东西,这会儿捡了筷子埋头吃得正香,抿了唇角的米粒,道:“姨母消消气……”
说罢又埋头苦吃一顿。
余夫人看着她一副饿狠了的样子,叹息道:“多吃点,看你这瘦的。”
“小花,若是没了你,姨母当真是孤家寡人一个了。”
莳花夹了片玉版牛腴,正往那碟子里蘸醋,临了塞进唇齿间细细嚼着,那叫一个滋味。
偌大一张方桌上,一边是妇人蹙眉叹气,一边是少女大快朵颐,场景一度十分诡异。
旁边立着的几个侍女低眉顺眼,偶尔瞄几眼这幅图景。
莳花吃饱后,拾起帕子拭了拭嘴,也没忘了正事。
如今二人对坐的局面,倒是最方便谈心的。
她抬眼看向妇人,随意聊了几句作开场,以令话题不那么突兀,最后循循善诱引到正轨上。
余夫人方拉了她的手问她今日在宴上是否凶险,被莳花避重就轻应付了过去。
廊外的月光隐隐洒进食所内,地板上蒙了一层模糊的银白,朦胧的光圈静谧晃动。
莳花敛眸,陡然开口道:“姨母,我父亲可是被称作‘墨阑先生’?”
余夫人一惊,握着她的手不自主地颤了一下,顿了一会儿,双唇张合道:“你如何得知?”
接着,妇人的声音变得虚无缥缈,轻得宛若一声叹息。
“凝宜明明告诉我,不会在你跟前提及有关你阿爹的消息……”
“不是母亲说的,她从未提过父亲,哪怕临终前……是今日泽君恰巧提了父亲的名字,我心下生疑,回府前又在市集上隐约听闻当年的‘墨阑先生’,这才确定。”
莳花目不斜视地望向她,乞求寻得一个答案。
余夫人左右张望一番,摆摆手示意屋内的侍女退下,最终一拍大腿敲定道:“也罢,我当年就不赞同你阿娘隐瞒的想法,反正她现在也在天上,我对你说多少她也只能干着急。”
莳花:……
姨母,您还真的是,童心未泯。
她俯过身子凑近,作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。
余夫人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把绣了莲花的团扇,摇啊摇的就要娓娓道来。
莳花瞥了眼团扇上的莲花图案,心想经历了今日这档子事,她要对莲花过敏一阵子了。
只听得余夫人道:“先前我与你说过,姨母与你娘都是风地人,年纪尚轻携手云游四方来了泽地,那时你阿娘生得那叫一个花容月貌,倾国倾城……”
莳花: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