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（第9页）

跟老子回龙族看看。看看老子长大的地方，看看老子小时候在树上刻的字，看看老子的——家。

厉淮走了几步，又笑了一下。

然后骂了自己一句：“操，笑什么笑，丢人。”

但嘴角放不下来。

他干脆不放了。

就让嘴角翘着。

反正路上没人看见。

部队宿舍·傍晚

周野坐在床边，手里拿着那份看了三遍还没看完的训练报告。不是因为他看得慢，是因为他的注意力一直飘向窗外。

厉淮说晚上回来。

现在傍晚了。

他还没回来。

他从口袋里拿出那片鳞片，在指尖转了转。鳞片感应到他的体温，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，一闪一闪的，像心跳。

门开了。

周野把鳞片塞回口袋，拿起报告，翻到第四页。

厉淮走进来，穿着一身不合身的衣服，脚上趿拉着拖鞋，头发被山风吹得乱七八糟，脸上带着一种奇怪的、压都压不住的笑。

“回来了？”周野没抬头。

“嗯。”

厉淮走到他面前，站定。

周野等了一会儿，没等到下一句，抬起头。

厉淮正低头看着他，金色的竖瞳里映着他的脸。那种笑还挂在嘴角，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比笑更深——像一条走了很远的路的人，终于看到了家门口的灯。

“怎么了？”周野问。

厉淮没回答。他弯腰，伸手，把周野从床边拉起来，然后整个人抱住了他。

两米一抱一米九三，下巴搁在周野的头顶，手臂环过他的肩膀，手指扣在他后背的肩胛骨上。

周野僵了一瞬。

“你发什么疯。”

“没发疯。”厉淮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闷闷的，带着胸腔的共振，“让老子抱一下。就一下。”

周野没有推他。

不是因为推不动。

是因为厉淮在发抖。

和那天晚上握他的手一样，在发抖。

一个两米一、张嘴就骂人、素质低到地心的龙族高级将领，抱着他，在发抖。

周野慢慢地、慢慢地抬起了手，放在厉淮的后背上。

掌心下面是那件不合身的外套，外套下面是龙的体温，体温下面是那颗跳得很快的心脏。

“事情办完了？”周野问。

“办完了。”

“顺利吗？”

厉淮沉默了一秒。

“嗯。顺利。”

他没说吵架的事，没说掀桌子的事，没说厉渊问“对你好不好”的事。他就说了一句“顺利”，然后把脸埋进周野的头发里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