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章 临界（第4页）

她合上协议，走到落地窗前。

窗外灯火通明，无数人在这座城市追逐梦想。

而她，已经很久不知道自己在追逐什么了。

十六岁那年，她追逐的是外婆的生命，二十岁那年，她追逐的是证明自己，后来，她追逐的是让星耀变得更好，让那些曾经轻视她的人闭嘴。

再后来……

她只是想看着那个弹琴的女孩，飞得更高，走得更远。

手机震动。

是周槿的消息：「顾总，明晚的星耀庆典，温小姐回复说参加。」

顾清晏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，最后她回复道：「知道了。」

屏幕暗下去，黑色的屏幕上映出她苍白的脸。

另一边，温璃的公寓。

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，手里握着手机。屏幕上是周槿的消息：「温小姐，庆典前需要为你安排车辆和随行人员吗？」

她回复：「按常规安排就行。」

她站起身，走到阳台，望向暮色尽头。夜色朦胧，只能看见一点残月。和宛若星河倒悬的城市灯火相比，显得更加孤寂。

脑子里乱糟糟的，很多画面在不停的翻涌。

最后定格在画廊门口，顾清晏说“保持现状最好”。

现在想起还是觉得生气但更多的是委屈。她进一步，顾清晏就退一步，没完没了的拉扯。她明明什么都知道，却要把所有感情都约束在条约里，不准逾越。

安全？

顾清晏却觉得这样安全？

她想起顾清晏高烧那晚时说的那些话，温璃心里难过起来。

第一次见顾清晏时，只是觉得她冷静，强大，无懈可击，可后来慢慢才明白，在她完美的外壳下，隐藏着一个怎样遍体鳞伤的灵魂。

从来没有被人爱过，所以才不会期待。直到连自己都忘了被爱是什么感觉。

她和所有人保持距离，只因害怕即使被人爱着，那份爱也随时消失。和所有人划清界限，保持安全距离。

一个人扛着所有，独自面对那些病痛。不在意，不需要，就能永远这样撑下去。

温璃按下心中的酸楚。

伯乐与千里马？

不是。

她要的，从来就不是什么伯乐。

她要的，是那个人。

温璃伸出手，流光散落在掌心，分不清几分是孤月洒落的余光，几分是霓虹闪烁的光斑。

顾清晏说：“你本来就应该站在光里。”

可她为什么就不愿意明白，那个永远站在阴影里，默默看着她发光的人——才是自己最想靠近的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