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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番外 此心安处下(第6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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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去了故宫,第二天凌晨,又去了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。

凌晨四点多,天还没亮,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人。景兰辞拉著顾枕戈挤到了前排,冷风灌进领口,他缩了缩脖子,却还是忍不住踮著脚尖,往旗杆的方向张望。

“你看过升旗吗?”他小声问,“我爸妈一直说带我来,可他们太忙了,总也抽不出时间。”

顾枕戈摇了摇头。

天色一点一点亮了起来。东方的地平线上泛起一线鱼肚白,慢慢晕开成淡粉、橘红,最后变成耀眼的金黄。

国旗护卫队从天安门城楼里走了出来,脚步声整齐划一,军靴踩在石板路上,发出鏗鏘有力的声响,震得人心臟都跟著一起跳动。

景兰辞站得笔直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面鲜红的国旗。

国歌响起来的那一刻,五星红旗迎著晨光冉冉升起,顾枕戈的眼泪,终於毫无保留地落了下来。

他想起1949年10月1日,他在上海的弄堂里,从一台收音机里听到了开国大典的消息。收音机的信號不好,声音断断续续的,他只听见了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了”这几个字。

那时候他靠在墙上,蹲了身把脸埋进手心里,哭了很久。他想告诉景兰辞,你听见了吗?

可那时候,他的声音,穿不过生死,传不到他耳边。

而现在,他站在天安门广场上,看著五星红旗在晨光中升到顶端,看著身边的少年把右手放在胸口,轻声跟著唱著国歌。

他忽然就觉得,景兰辞一定,听见了。

十二

他们从北京去了西安,在兵马俑博物馆里,看著那支沉睡了两千多年的地下军队。

景兰辞趴在博物馆的玻璃围栏上,看著下面那些整整齐齐的兵马俑,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。

“这也太壮观了吧……”他喃喃自语,“两千多年前的人,到底是怎么做到的?”

顾枕戈站在他旁边,目光却没有落在那些陶俑上。

他在看景兰辞。

看他的眼睛被展柜的灯光映得透亮,看他因为惊嘆而微微张开的嘴唇,看他趴在围栏上时,t恤下摆露出的一小截腰线。

鲜活。生动。毫无阴霾。

是1937年的那个景兰辞,终其一生都没能拥有的模样。

“你又在看我。”景兰辞忽然偏过头,两个人的视线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。

顾枕戈没有否认。

“你好看。”他说。

景兰辞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红了。他偏过头去,假装专心致志地看兵马俑,可那点红,却从耳朵尖,一直烧到了脸颊。

“你、你这个人,怎么说话奇奇怪怪的……”他小声嘟囔了一句,声音里是少年人被直白夸奖后手足无措的慌张。

顾枕戈看著他红透的耳根,唇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。

和当年一模一样。

他们去了西藏。

火车在青藏铁路上行驶,窗外是一望无际的草原和连绵不绝的雪山。景兰辞趴在车窗上,看著那些在草原上奔跑的藏羚羊,激动得把手机贴在窗户上。

“你看你看!藏羚羊!真的是藏羚羊!我以前只在《动物世界》里见过!”

顾枕戈看著他手舞足蹈的样子,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1949年的时候,西藏还没有解放,可现在,他正坐在开往拉萨的火车上,窗外是圣洁的雪山和金顶的寺庙。

“顾枕戈,你说西藏为什么叫西藏?”景兰辞忽然转过头问他。

“因为它在华国的西部。”顾枕戈说。

景兰辞点了点头,又摇了摇头:“也对也不对。『藏是藏族的藏,西藏是藏族同胞的主要聚居地。你看那边——”

他指著窗外一座金顶的寺庙,“那是藏传佛教的寺庙,藏族同胞信仰藏传佛教,转经、磕长头、掛经幡,和我们那边的风俗完全不一样。”

他看向顾枕戈,眼睛亮亮的:“这就是我们国家最厉害的地方。这么多不同的民族、不同的语言、不同的信仰,可我们都能在一起,都叫华国人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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