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陆昱正打算梳洗后去兵部,这两日他不在全靠司韵熬着,他得去把人换下来。结果刚起身便见司韵冲进来:“殿下!相王殿下携援军到了!”
于此同时,北羌营地正在清点昨日损失。昨夜晋军千人突袭,杀进营地二话不说提刀就砍,北羌昨日折了不少儿郎,营地一片狼藉。
普谷瀚自是暴怒,但发作对象却是他自己。
零星晋军日日来骚扰,他认为派兵剿灭事倍功半;将士们面对搅扰,半夜从警醒渐渐到麻木,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他自己的轻敌让他终于在昨日付出代价。
当日他半夜夜袭晋军,烧其粮草,让他们乱成一锅粥损失惨重,如今他也被晋军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这怎么不是一种报应不爽呢?
所谓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大晋就算武备松弛,但根基尚在,自己出兵还是为时尚早,操之过急了吗?普谷瀚控制不住地想到。
“大……大汗!急报!红头急报!”亲兵的粗粝声音打断了普谷瀚的思绪。
“王庭求援!色秋大军已攻至王庭!”
普谷瀚的脸色骤变,霎时如厉鬼一般阴鸷可怕,让亲兵都不禁颤了一下。
他瞪眼看向岐原城,直骂:“可恨!可恶!本汗王庭不保,谁都别想好过!传令下去,全军列队猛攻岐原城,到时攻入大晋京城,那就是我们的新王庭!”
面对北羌恶狼一般突如其来的疯狂猛攻,蒋培风只要一揣摩便知其中关窍。
他很是欣慰,如今就算他身死,也是全了一腔忠义,对得起圣上和百姓,也没有辱没蒋家门楣。
岐原守军又是奋力挡了几日光景,终是走向终局。
蒋培风和言瑞对视一眼,皆明白今日便是背水一战。他阖目深吸一口气,命令道:“准备开城门。”
北羌攻势正猛,就见岐原城这扇他们久攻不下的城门缓缓打开,门后晋军冲杀而出。
普谷瀚一眼就看到了阵中的蒋培风。那人一看便是主将,铁甲银盔之下眉目冷淡,薄唇紧抿,身手利落飒沓。
一想到就是这个人阻拦他如此之久,普谷瀚的胸膛中就聚满了恨意。
“萨拉。”他唤道,并抬手指向阵中的蒋培风,“你箭术在军中一绝,本汗要你把那人杀了,这个距离于你不是难事。”
地面已经隐隐震颤,众人都知道援军即将到了。
萨拉拉弓搭箭,开始瞄准。
“禾满——快——”陆昱目眦欲裂,声嘶力竭叫道。
萨拉放箭,随即他却坠于马下,一支箭穿眼而过——
作者有话说:咋么不算见面呢,这就是见面了
第27章相逢幸好我来了
陆昱眼前所有景象的变换都变得及其缓慢,一幕一幕在他眼里定格。他快要溺死在这血肉纷飞的凝滞中,就快要无法呼吸。
直至看到那蛮人射出的箭擦着蒋培风的脸颊划过,他才感觉到空气“呼”地一下尽数涌进胸膛。
陆昱在战马上不住地大口喘息,方才绷紧的全身肌肉猛地一松,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四肢的酸痛。他心有余悸地想到,若是禾满出手慢了一步,让那蛮人射准了这箭,蒋培风现在是不就会跌落马下,变成一具冷冰冰的尸体?
在煎熬了这么久,眼见即将柳暗花明之时变成一具尸体,再不会笑,不会说话,不能回京与他秉烛夜谈,那双如潭一般的黑眸再不能睁眼看他,那次长亭拥抱将会是最后一次,一个如明月一般的皎皎君子,差点殒命于一片脏乱的血污之中?
只要想到此处,陆昱就感觉心脏好似快要炸开,哪怕用世间最极致的词汇,也难以描述他心中的恐惧和后怕。
那弯弓搭箭的蛮人已被禾满一箭毙命,死状惨烈,陆昱压根没分过去一个眼神,他只瞪视着对面阵营中的普谷瀚。
他居然敢对蒋培风动手?!
陆昱捏紧缰绳,提气高声下令:“冲!”
说罢一抖缰绳,那战马似乎感觉到身上之人心绪的涌动,更是如箭般向前冲去。
陆昱确实也压抑了太久。
回京两年,罩上这层雍容华丽的宽袍大袖,头上顶着那巍峨沉重的金玉冠冕,从此一举一动皆要将皇家的仪范刻进骨血。他可以温和沉静、恭谦有礼,尽显他昭王的泱泱风度,但当陆昱看到蒋培风脸颊上那好似明珠遭砾一般的血痕时,心中却迸发出了一股他自己也未曾感受过的愤怒。
普谷瀚算什么东西?!不过是一个北边的蛮子!
竟敢妄图杀了蒋培风?!
竟敢划破蒋培风的脸?!
昭王殿下不畏危险的前冲也感染了将士们,后续兵卒随即全部跟上,援军就这样以排山倒海之势刺进了北羌阵中,与之前就在阵中的守军呼应,交汇,将北羌军阵的空间越压越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