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地底账册铁证浮现(第4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“沈大人,”赵仲和的声音不再是软糯的江南口音,变成了一种干涩的、像砂纸一样的嗓音,“这些账册,你不能带走。”

沈不言看着他: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这些账册里,有你想都不敢想的名字。”赵仲和的目光变得阴鸷,“你带走了它们,就是打开了潘多拉的盒子。里面的东西,你扛不住。”

沈不言沉默了一瞬。

然后他笑了。不是客套的笑,不是冷笑,是那种真正的、带着杀意的笑。

“赵掌柜,”他说,声音轻得像一阵风,“你大概不知道——我来之前,已经进过宫了。”

赵仲和的瞳孔骤然紧缩。

沈不言上前一步,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只有赵仲和一个人能听到。

“皇上说了一句话——‘不管查到谁,查到底。’”

赵仲和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了。
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
沈不言从他身边走过,走向地窖的入口。走了两步,停下来,侧过头,看着赵仲和。

“赵掌柜,”他说,“你那个永昌三号库的地契,我已经让人从你书房的暗格里取出来了。地契上的名字,不是你,是荣王府的管事。”

赵仲和的身体晃了一下,像一棵被砍了根的老树,摇摇欲坠。

沈不言没有再看他,大步走下石阶。

“来人,”他的声音从地窖里传上来,清晰而冷静,“把这些账册全部搬走。一本不许漏。”

灰衣侍卫鱼贯而下,开始搬运那些账册。

苏榆站在地窖里,看着一本本账册被装进布袋、运上石阶。她的手指还在微微发抖,但她的心里有一种奇异的平静。

她想起了周德茂。那个住在破屋子里、吃着干饼、三年不敢见光的男人。

她想起了那二十三级石阶。每一级都像一个被打碎的算盘珠子,散落在黑暗中,等着被人重新串起来。

她想起了赵仲和的那句话——“这些账册里,有你想都不敢想的名字。”

她想都不敢想的名字。

苏榆低下头,看着手中那本打开的账册。

永安三年八月十五日,“丙三柒”账户,十五万两转入荣王府账房。

荣王府。

账目上的字迹工工整整,每一笔都写得一丝不苟,像是在炫耀一种无人能解的优雅。

但现在,这个优雅的秘密,被一把藏在民宅地下的钥匙,打开了。

苏榆合上账册,把它交给身边的灰衣侍卫。

然后她走上石阶,一步一步,从黑暗走向月光。

夜风吹在她脸上,凉飕飕的,带着南城夜晚特有的烟火气和尘土味。

她站在民宅的院子里,看着灰衣侍卫们把一袋袋账册搬上马车。沈不言站在院门口,背对着她,正在低声吩咐什么。赵仲和已经不见了——被带走了,去了哪里,苏榆不知道。

她抬头看天。

月亮缺了一角,像一只被咬了一口的饼。几颗星星零零散散地挂在天上,不太亮,但足够让人知道它们在那里。

苏榆忽然很想吃一碗馄饨。

就是监察司门口那个摊子上的馄饨,皮薄馅大,汤底是鸡汤熬的,飘着葱花和虾皮。

她站在月光下,对着那个缺了一角的月亮,轻轻地呼出一口气。

打工人,收工了。

但不是结束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