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地底账册铁证浮现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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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不言拿过一盏遮光的油灯,揭开灯罩一角,让一线光漏出来,照在石阶上。

然后他第一个下去了。

苏榆跟在后面,手扶着冰冷的石壁,一步一步往下走。石阶上长满了青苔,又湿又滑,她踩空了一次,差点摔下去,被身后的灰衣侍卫一把拽住。

一共二十三级台阶。

苏榆默默数着。二十三级,大约一丈多深。

石阶的尽头是一扇木门,没有锁,虚掩着。沈不言推开门,油灯的光涌进去,照亮了门后的空间。

苏榆从沈不言身后探出头,看清了里面的景象,瞳孔骤然收紧。

地窖不大,大约两间屋子大小。四壁是用青砖砌的,地面铺着防潮的石灰,角落里堆着几只大木箱,箱子上没有标记,但每只箱子都用铁箍加固过。

地窖的中央,摆着一张长条桌案。桌案上铺着厚厚的油布,油布上整整齐齐地码着几十本账册。

不是一本。是几十本。

苏榆走向那张桌案,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。她伸出手,手指触碰到最上面那本账册的封面。封面上没有字,但她翻开第一页的时候,呼吸停了。

不是因为她看懂了账上的内容。

是因为这本账的记账方式——是复式记账。

借方、贷方、科目、摘要、金额——每一笔都清清楚楚,格式规范得像是从现代会计教科书上抄下来的。

苏榆的手开始发抖。

她用复式记账法重建回春堂账目的时候,没有对任何人解释过原理。陈鹤亭看不懂,青禾听不懂,所有见过她记账方式的人都把它当成一种“妖术”。

但赵仲和——永昌票号的掌柜——用的也是复式记账。

这不是巧合。

苏榆猛地抬起头,看向沈不言。

沈不言正站在墙边,手里拿着油灯,照着墙上挂着的一幅东西。

那是一幅地图。

不是普通的舆图。图上标注的不是山川河流和城池,而是一条条线路——从京城出发,通往全国各地,每一条线路上都标注着地名和数字。

苏榆走过去,凑近了看。

地图的最上方,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:

“永安元年至永安六年,各分号银两调拨总录。”

苏榆的脑子轰地一下炸开了。

这不是一本秘密账册。这是一个完整的、历时六年的、覆盖永昌票号全国各分号的秘密账务体系。

每一笔银子的来龙去脉,每一条资金流向,每一个经手人的名字,全部记录在这几十本账册里。

而始作俑者,是永昌票号南城分号的掌柜——赵仲和。

苏榆转身,迅速翻看桌上的账册。她看得很快,但不是乱翻——她的目光在每一页的关键数字上停留,在脑子里快速比对、交叉验证。

永安三年八月十一日,太医院汇款三十万两,转入编号账“丙三柒”。

永安三年八月十五日,“丙三柒”账户分拆为三笔:十五万两转入荣王府账房,十万两转入江南某商号,五万两留存待处理。

永安四年三月廿一日,五万两从荣王府账房转出,汇入回春堂周德茂名下。备注栏写着一行小字:“封口费。”

苏榆的手指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。

白纸黑字。铁证如山。

她继续往后翻。

永安四年五月,户部“水利工程”款项六十万两,以“采购建材”名义转入永昌票号,经同样路径,四十万两转入荣王府,二十万两分流至三个中间账户。

永安五年七月,太常寺“祭典筹备”款项四十五万两——不是户部,是太常寺。连负责皇家祭祀的衙门也被渗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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