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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纸假借据惊动监察司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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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突然明白了今天这一切是怎么回事。

这个男人不是来替户部催债的。如果只是催债,他不会带着这么多兵,不会亲自来,更不会在听到她说“铺印是假的”之后还拿出户部案卷。

他是来查案的。

带着户部的案卷,带着借据,带着兵,大张旗鼓地走进一家小药铺——不是为了收钱,是为了看看,这家“欠了户部三十万两”的药铺,会有什么反应。

这是一个局。

而她和陈鹤亭,刚刚入了局。

“大人贵姓?”苏榆问。

“沈。”锦袍男人只说了一个字。

沈。

大梁朝的皇姓。

苏榆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沈大人,”苏榆稳住声音,“民女方才失言。但这笔账——回春堂能帮大人查。”

沈不言看着她,微微歪了一下头。

“你?一个药铺的账房?”

“回春堂的账房。”苏榆强调了一下前面三个字,然后说,“但民女可以帮大人查的不只是回春堂的账。民女可以帮大人查的是——永安三年户部拨付的那三十万两银子,从出库到消失,经了哪些人的手,过了哪些人的账,最后流进了谁的腰包。”

她说这话的时候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但她说的话,每一句都像在火药桶上点了一把火。

查户部的账。查三十万两银子的去向。查经手人、过账人、最终受益人。这些事,户部自己查不了,刑部查不动,大理寺不敢查。因为能做到这种程度的人,不可能只是一个户部小吏。这背后至少是一个司局级的官员,甚至更高。

而这个十六岁的药铺账房,说她能查。

沈不言沉默了很久。

久到陈鹤亭已经开始无声地淌冷汗,久到门口的官兵不自觉地站得更直了一些,久到苏榆自己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牛吹得太大了。

“苏榆,”沈不言终于开口,这次他叫了她的全名,“你知不知道,查户部的账,需要什么?”

苏榆想了一秒。

“需要打开户部库房的钥匙,”她说,“需要永安三年的全部支出档案,需要所有经手这笔款项的人员名单和签字。还需要——一个不会被随便灭口的人。”

沈不言的嘴角微微牵动了一下,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别的。

“你不是说破绽有三个吗?”他突然换了个话题,“第三,你说户部只派我一个人来要账,说明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要回去。你漏了一点。”

苏榆愣住。

“他们确实没打算要回去。”沈不言说,“但他们派我来,不是因为不信能要回去。是因为——这笔账,从我接手的这一刻起,就不再是户部的账了。”

他看着苏榆,目光沉沉的,像深冬里结冰的河面下缓缓流动的暗水。

“这是我的账。”

他转身,大步走出回春堂。侍卫们鱼贯跟上,甲胄碰撞的声音在门廊下回荡,渐渐远去。

门口的黑色马车没有走。

车帘掀开了一角,一只手递出一张名帖,飘落在柜台上。

苏榆走过去,拿起来。

名帖是靛蓝色的,边缘烫金,上面只有一行字——

“监察司,沈不言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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