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变化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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琳和带土的相处方式一直有点奇怪,随着两人年龄的增长,呈现出不同的怪异感。

他往她手里塞东西的时候从来不说理由。有时是一把苦无,刃口淬过毒,握在手里比她自己那把重一些。她低头看着刀柄上缠着的防滑麻绳,新的,没有血,没有锈。她抬起头想问他哪来的,他已经转身走了。有时是一卷绷带,不是晓配发的那种劣质货色,是木叶医院的品控,棉质细腻,透气性好。她拆开看了一眼就认出产地。还有一次是一瓶药,透明的玻璃瓶,淡黄色的液体,标签上写着潦草的字迹,像是怕被人认出笔迹故意写得歪歪扭扭。她对着灯光看了看,认出那是消炎的,对内伤有效。他什么时候注意到她肋骨疼的,她不知道。

她把药收进医疗包,没有说谢谢,他也从来没有等过她说谢谢。

他吻她的时候也是不容拒绝的。那天她从川之国回来,风尘仆仆,面具上还溅着血。他站在走廊里等她,没有靠在墙上,就直直地站着,面对着她走来的方向。她拐过弯看到他,脚步顿了一下。他走过来,伸出手摘了她的面具扔在地上。她看着他,他的脸很近,近到能看清他右眼里那些细密的血丝。他吻了她。

没有试探,没有询问,是一个直接的、用力的、带着血腥气的吻。他的手扣在她后脑勺上,手指插进她的头发,把她整个人拉向他。琳没有躲,也没有回应,只是站在那里。嘴唇碰到他的嘴唇,冰凉,有一道干裂的皮,硌着她。她闭了一下眼睛,又睁开了。他松开手,退后一步,低头看着她的脸。她的嘴唇上沾了一点他裂开的皮屑,她用舌尖舔掉了。他看了她片刻,转身走了。地上那个面具还躺在那里。

她蹲下来捡起面具,手指碰到面具的内侧,那里还有她体温的余热。她用袖子擦了擦上面的灰,拿在手里跟在他后面走了。

他碰她的时候从来不等她同意。有时是擦肩而过时手掌在她腰侧按一下,力道不轻不重,刚好能让她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。有时是站在她身后,伸出手将她垂在脸侧的头发拨到耳后,手指从她耳廓一路滑到下颌,像在描摹一件工艺品的轮廓。有时是在她替他缝合伤口的时候,他低头看着她垂下的睫毛,然后用带茧的拇指按一下她手背上某个旧疤的位置。她手会抖,针会歪,他会等她重新稳住再把手收回去。这种小心思在沉默中由某种施力与受力的动作被诉说着。

他把她按在墙上的那次是她主动挑衅的。她故意在任务报告里漏掉了一个细节,他看完报告抬起头看着她,“漏了。”“没漏。”“时间对不上,人数也对不上。”她没说话。他把报告拍在桌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,她没有后退,背靠着墙。他一只手撑在她头侧的墙面上,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抬起来。

“你最近越来越不听话了。”他的声音不重,但每个字都很沉,像从胸腔里直接压出来的。

她看着他的眼睛,“你最近也越来越不……不什么?她没说完,因为他低下头吻了她。

比上次更重。他的手从她下巴滑到脖子上,拇指按在她喉管旁边的位置,她能感觉到自己颈动脉的跳动在他指腹下一下一下地撞。感受她的脉搏。他的嘴唇从她嘴角移到下颌角,从下颌角移到耳垂。她闭上眼睛,身体靠着墙有些往下滑。他的另一只手撑在她腰侧把她往上提了提。她抓住他的袖子,指节泛白。

她的呼吸因为缺氧乱了,他松开手退后一步看着她靠在墙上喘息的样子。她的嘴唇被吻得有些红肿,嘴角沾着他的血——他嘴唇那道干裂的口子又裂了。她伸手去擦自己嘴角的血,他看着她的手指。

他没有再碰她。转身走了,留下她和满地的月光。

那天晚上琳躺在床上,手指碰了碰自己嘴唇上那道不属于她的干裂。他用嘴唇上的伤口把血蹭在了她嘴上,像是在盖章。她闭上眼睛,他的味道已经渗进她的皮肤里了。

带土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开始注意她的。也许是某次她从外面执行任务回来,面具上溅满了血,他帮她擦的时候手指碰到她面具边缘露出来的那截皮肤。也许是某次她替他缝合伤口,指腹按在他手臂上,他感觉到的不是疼,是她掌心的温度。也许更早,早到她自己都还没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时候。他不会去想这些。想这些没有意义。她是他的工具,他需要她锋利,需要她耐用,需要她指哪打哪。他不需要她温暖,不需要她柔软,不需要她在任务结束后站在他面前嘴角弯着说“斑,我回来了”。

但她说。每次都说。他每次都会嗯一声,像膝跳反应。

那天晚上他站在她房间门口,门没关。她背对着门在梳头,头发很长了,快到腰,棕褐色,发尾有些干枯。她梳得很慢,从发根到发梢一遍一遍地梳,像在数自己的头发。他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梳子,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。他站在她身后替她梳头发,动作不轻不重,梳齿划过她的头皮。

“斑。”

“嗯。”

“你今天怎么了?”

他沉默了片刻。“没怎么。”

他梳完了最后一缕头发,把梳子放在桌上。他低头看着她的发旋,伸出手用指尖碰了一下,她的头微微低了一下,没有躲。他收回手,转身走了。她坐在床边伸手摸了摸自己被他碰过的发旋,低下头把脸埋进掌心里。

后面几天梳头的时候她会想起他站在她身后的样子——他没有戴面具,脸离她很近,近到她能从镜子里看到他的睫毛。那些画面像一帧一帧被切开的胶片,她不常翻看,但每一帧都还在。

带土送给她一把新的手术刀。大蛇丸锻造的,刃口锋利到能切开骨骼而不卷刃,握柄处刻着一个极小的“晓”字。她第一次用那把刀做解剖的时候,刀锋划过皮肤,像切开一块豆腐,没有阻力。她停下来看着手里那把刀,灯光落在刀刃上反射出一道细长的白色光带。她想起他递给她时的样子——没有包装,没有盒子,就那么直接塞进她手里,好像那不是一把价值连城的禁术兵器,只是一根不值钱的发带。

他从来不说“给你”,只是塞。塞完就走,不等她反应,不给她拒绝的机会。她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,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把闪着冷光的刀。握柄处那个极小的“晓”字被她的拇指盖住了。她把刀收进医疗包。

他有时候会在她执行任务前突然出现,从神威空间里走出来,站在她面前。她正在整理忍具包,抬起头看到他,动作没有停。“斑。有事?”“路过。”她低下头继续整理忍具包,他站在旁边看她整理。她把苦无一把一把插进口袋,医疗包扣在腰间,手术刀放在最顺手的位置。他看着她的手指在她手背上那些纵横交错的旧疤上停留了片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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