9097(第5页)
可这会儿他对他的新妇,没有半分维护之情,竟只想着与她亲近果然,谢长珏这个人,从来只为他自己快活。
明锦一下子笑出声来。
谢长珏凑过来嗅她的发油香,明锦便一把捉过桌上摆着的合衾酒,往他面上泼去,斥道:“难为我前世里一直想不明白,母妃同我说什么成了婚便‘鸾凤和鸣’,我便真将你做个人看。
如今我算看懂了,所谓和鸣,也应当是和珍我爱我之人。谢长珏,你心里从不将我作个人看,不过将我当个满足你自个儿的物件。”
*
“晦气东西,以后休来我梦中,平白得恶心人!”
如此一声断喝,终于将昏沉数日的谢长珏从昏睡之中唤醒。
他头痛欲裂,一醒过来便觉得胸腹疼痛,好半晌才想起来,他是如何挨了那一刀的。
梦里的新婚燕尔,与后来割裂的斥责交织在一起,叫他回不过神来。
祁王妃在他榻边哭成了泪人儿,见他醒来正喜不自胜,却见他呆呆愣愣地躺了一会子,忽然疯一般得从床上爬起来,跌跌撞撞得往外走去:“阿锦,阿锦,阿锦原应当是我的妻的!”
祁王妃听到他口中所言,方才因他转醒而起的欣喜一下子尽成了怒火,尖啸着叫人将他拦住:“你当真是疯魔了!”
可这王府里的侍卫哪个敢真的拦住这位王府的金疙瘩?东苑那位肚子里的金贵种子还没落地,没人敢拿他的安危开玩笑。
于是这乱成一团的祁王府,还真就叫谢长珏深一脚浅一脚得冲到了王府门前。
昔日清雅金贵的祁王世子一身蓬乱非常,面如菜色,恍然得抬起头来,正好远远望见那香车美人经过。
四散的银钱与人们哄抢的喜乐声里,谢长珏只瞧见那位在他梦里分明拜过堂、喝过合衾酒的新妇正坐在新婚的马车里。
她的嫁衣如火,头顶的凤冠比他在梦中寻来的何止金贵百倍。
流光溢彩之下,她盛装打扮的容颜比在他梦里都还要娇美十分。
而那双不耐、冷漠地看着他的眸子,如今盛满了温柔,正落在她身侧与她同坐的青年人身上。
云少天师之风姿绝世,不必谢长珏揽镜自照,便已觉得自相形惭。
而他的目光远远一瞥,落在他的身上,尽是讽刺。
谢长珏看见他的薄唇微动,似是说了两个字。
败犬。
第93章
泰安三十六年春,镇南王府临真郡主明锦纳婿,滇南城满城欢庆。
镇南王府宾客甚众,云郗不喜热闹场合,却也跟着明锦一一见过诸位长辈亲朋,闹到极晚才礼成。
他倒聪明乖觉,也不知道是从哪儿学的,错后她半个身位跟着,寸步不离。明锦身量娇小,他却颀长,如同明锦身后跟着的狼犬一般,半步也不走开。凡是明锦同他说话,要他做什么,他一应听了做了,半点不见寻常男人入赘时的不自在模样,全然心甘情愿。
镇南王夫妻二人在高堂坐着,瞧见新人融洽,目露欣慰之色。
木王妃甚至想起少时的一桩趣事,悄声同身侧的镇南王说道:“你还记不记得,少时阿锦时常抱着你桌上的虎头印不肯放手。那虎头印雕刻得栩栩如生,吓人的很,她倒不怕,还说是大猫可爱。如今看来,也不是没有缘由。
那虎头印吓人,独她觉得可爱;云少天师何等人物,独她能够降服寻了这样一位只对她这般乖顺的夫婿,和大猫儿也确实有几分相像。”
镇南王听着妻子说新得的女婿似狸奴,也是经不住笑出声来。
整个堂中,一片觥筹交错、其乐融融。
木氏土司与镇南王府是姻亲,必得来观礼,木远泽跟在其父身后,见堂上琴瑟和鸣,高堂满意,目光有些黯然,只送了些奇珍异宝的好礼物,便寻了个借口先回了。
明锦察觉到之时,木远泽已经走了。他难得穿一身绛色的衣裳,本是热闹活泼的颜色,微卷的发尾却在空中寂寥萧索地打了个旋儿,就这般走了。
想起来两家的事儿,明锦也只觉唏嘘。
人之情爱本就难控,两世她对表哥都不曾有什么情愫,即便后来知晓了木远泽的心意,她也无心于他。
除却木氏土司,还有些人家不便前来。不过他们人不来,也得顾得上王府的面子。如祁王府,便送了一大车药草来,说是保胎安胎的好药材。
这还不必明锦开口,明镌就叫人原样奉还了,还杀人诛心地捎带过去一箩筐安神止血的药,外加一包他们家成婚纳婿的喜饼。
明锦乐见其成,如今他们王府摆明了要与祁王府割席,祁王府还巴巴地往上凑,他们才不必给祁王府什么脸面。
除却祁王府跑来讨不痛快,其余人不论服不服的,面上都是尽善尽美的,甚至于先前在围猎场上发疯的那位天家使者张津瑜,听了消息都亲自来露了一面,专门送上皇帝陛下听闻郡主纳婿赐下的诸多礼品。